顾桔然嗤笑一声，“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忽然想，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对谁都能客气，就是对你，能下得去手。”
顾梓晨还想说什么，顾桔然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立刻做了个停止的动作，连来电显示都没有看，就在一瞬间接起电话，“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的不是顾桔然等了一天的声音，是齐大秘的。
“桔然。”齐大秘的声音也很疲惫，“夫人进icu了，大概是不行了，顾总让你回来一下。”
张了张嘴，顾桔然想说句好，但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在这一刻，才觉得通体发凉。
挂了电话，他飞奔回病房，就看见挺直肩膀站在病房门口的父亲。
“爸。”他喘气，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站好。”顾先生道，“让你妈看见像什么样子。”
“我妈呢？”顾桔然问，陡然眼泪就下来了。
他害怕，很害怕。
怕自己回来的时候，顾夫人已经不在了。
他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怎么就忽然病了呢？明明自己出去之前，还唠唠叨叨着帮他在收拾行李的，明明……就是躺在那里，怎么就不行了！
“还活着。”顾先生道。
他看着很平静，沉稳，近乎无情。
可就是这个样子，却给了顾桔然主心骨，给了他撑下去的力量。
爸爸还在，还没有倒下去呢，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病房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一脸为难的对他们说道：“顾先生，夫人的并发症很严重，如果不能手术，大概这几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顾先生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什么意思？”顾桔然却有些难以置信，“我妈怎么了？她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怎么就不行了？”
“桔然。”
“你们进去救她啊！”顾桔然大吼，“我们养着你是为了什么！”
顾先生给了他一巴掌。
“冷静下来了吗？”
顾桔然甩开他的手，“我不像你！我冷静不下来！”
顾先生也吼，“那你去求黎尧啊！”
愤怒在顷刻间消散，绝望悄悄充斥心头，顾桔然无措起来，他靠着墙，缓缓跌坐在地上。
他怎么可以，对黎尧说这种话？
“顾桔然，你是因为你妈妈才能成为父子的。”顾先生道，“你也是时候去偿还她对你的养育之恩了，去求黎尧，去威胁他，怎样都好，让他妥协吧。”
“不行的……”
“就是一个肾而已，她不会死的。”顾先生单膝跪在他面前，“桔然，我们父子俩，可以用一辈子去偿还她，就算把黎尧接回来，我也愿意的。”
杀人诛心，顾先生知道自己说服不了黎尧，就要用顾桔然这把刀子。
他用名为爱的针线，把所有人都联系在一起，逼着他们，用自己的命，救顾夫人的命。
1捂着脸，绝望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
他道：“黎尧，才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