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满身戾气转身离开，一刻也不想要待在这里。
顾梓晨忐忑的看着顾先生，不明白他们父子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
怎么顾桔然就敢这样对父亲讲话了？
顾先生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纸张，随便扫了两眼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爸……”
“不要去管这件事。”顾先生道，“如果你还想要做我的儿子的话。”
顾梓晨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眼睛里不争气的开始有了雾蒙蒙的泪水，那是他妈妈，他怎么可能会不去管？
“爸。”他的声音带着哽咽问道，“你如果不喜欢我妈，为什么要给他希望呢？”
顾先生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答他，径直离开。
春末夏初，顾夫人出院了。
本来用不着在医院住这么久，但是顾先生为了处理米蓝的事情，也担心他的身体，就让她在医院多住了几个月。
关于他们母子俩的事情，顾桔然没有再关注，他很忙，没有精力分给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只知道米蓝从此消失了，顾梓晨还住在顾家。
顾夫人回来一个劲儿的埋怨。
“你爸爸就是这个样子，总是大惊小怪的。”她捧着儿子的脸，一脸的心疼，“怎么瘦了？妈妈不在家你就不好好吃饭是吗？”
顾桔然笑了笑，依偎在他的怀里，难得亲近，说的却是要离别的话。
“我想要搬到学校去住宿，马上就高三了，我想要好好的沉下心来学习，不输给顾梓晨。”
顾夫人当然不愿意，但现在的顾桔然并不是和他商量，而是通知。
他执意这么做，顾先生不反对，顾夫人一看他这么看重儿子，也就答应了，况且他身体美好，的确没有办法好好的照顾顾桔然。
送他去学校的时候，顾夫人还依依不舍的抱着顾桔然，她满足的长叹一声，“桔然，妈妈要是不生病的话，你爸爸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们好。”
顾桔然浑身一震。
他看着顾夫人，看着她眼里的得意，身体情不自禁的颤抖。
“去吧，儿子。”顾夫人拥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那么辛苦，妈妈会把一切都捧到你面前来。”
顾桔然沉默，一颗心坠坠沉沦，近乎绝望。
人人都是棋手，只有他的黎尧，是那个无辜又无名的棋子。
那之后，顾桔然拿回来的成绩单一次比一次好，别说学校的老师连顾夫人都怀疑他是不是在作弊，倒是顾梓晨看着他的成绩单，脸色一次比一次苍白。
他不是傻子，难以抑制的去想，这之前顾桔然故意考倒数，就是在戏弄自己。
直到一模他拿了全校第一，再没有从这个位置上下来，怀疑他作弊的声音消失匿迹，他成为了逆袭的神话。
于是学校里又有了一个奇怪的传言——要是黎尧在这，两个人谁会拿第一呢？
只可惜，没有如果。
顾桔然已经打探过了，国家队里没有名为黎尧的那个人，跟随着一起出国参加奥数竞赛。
他为了躲开自己，连前途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六月初，高考。
顾桔然坐在天台上，给黎尧发了一条短信。
【加油。】
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截止黎尧消失，已经一年半。
这是第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