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医生一点压力都没有，“那不是正好，你可以连他记忆不好的毛病一起给治了。”
“噗！”戚若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不好意思，你别管我，你们继续。”
顾桔然连火都发不出来，在心里憋了大半天，最后居然自己蔫巴了。
抓了抓额前的头发，他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烦躁，还有一丝难易察觉的不自信，“我……真的是他的药吗？”
钟医生看在眼里，终于不逗他了，认真的说道：“就算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也应该相信我，我来，是帮你治好他的。”
顾桔然觉得钟医生可真是不要脸。
……
病房里很安静，从刚刚顾桔然离开之后，诡异的安静就一直充斥着整个房间。
黎尧坐在黎静的病床边，并没有询问他们两个刚刚在聊些什么。
“他不是故意的。”反倒是黎静先替顾桔然开脱了，他知道刚刚黎尧在外面时听到顾桔然的气话的。
“我不认识他，你不要跟我说他的事情。”
“黎尧！你到现在还在说这种话！”黎静像是忍无可忍一样，他可以忍受顾桔然的指责，但是他看不了黎尧就这样颓然下去，“看看你自己都过了些什么生活！”
“你为什么要骂我呢？”黎尧疲惫的揉着额头，语无伦次的低喃，“我过得不好，可我应该……我本应该，本应该过得很好的……可我做不到。”
黎静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再挠下去。
黎尧太用力，指甲把眉梢都挂出了一道血痕。
“你也在指责我吗？”她心里恨了起来，“你也觉得我做错了，所以这三四年来都不肯回来，情愿跑到异国他乡去流浪，黎尧，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你这是在逃避！”
黎尧摇头。
他有些难受，仿佛又坠入了深海，那是好久没有出现的窒息感。
要死掉了，他只能幻想遗忘，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不是……不是……”他喃喃道，“我不能一个人过得好。”
黎静再也没办法对他生气了。
她养大的孩子，她懂他的善良纠结。
黎尧就像是一个苦行僧，用自己的不幸偿还着别人的好意馈赠。
他不是顾桔然，从小在父母的搭建的屋檐下勇往直前肆意生长，他只是个被抛弃的孤儿，敏感落寞，而黎静是救了他抚养他的人。
她是整个世界，黎尧最不能伤害的人。
和顾桔然一样重要的存在。
如今他不能同时拥有的存在。
“你觉得不好，是应该的。”黎静的手在他头发上轻抚着，安慰着，她的声音舒缓，让人放松。
黎尧顿住。
“尧尧，你离开顾桔然是为了自己过得好吗？”
不是，是希望顾桔然过得好，他是闯入顾桔然平稳生命的不速之客，他离开，还给顾桔然一个想要的未来。
“你看。”黎静笑了起来，“你的目的都不是这个，怎么可能会达成呢。”
黎尧埋怨她，“你为什么……要这么的好呢？”
黎静哑然。
“你还在为我着想。”黎尧握住了她的手，将脸埋了进去，撒娇一般埋怨，“你陷我于不义。”
黎静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她就是不希望黎尧为难而已。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不救，黎尧一辈子都走不出来的。
可即使那么小心翼翼的守护着了，黎尧还是受伤了。
黎静后悔，“尧尧，要跟我和解吗？”
黎尧点头，又摇头。
“你病了。”黎静指着他的心口，“这里生病了，不要困在过去好吗？”
黎尧还是摇头，他紧紧的握着黎静的手，伏在他的病床前，“静姐，我好害怕。”
“怕什么呢？”
“我怕有一天你就消失了。”黎尧道，“静姐，不要再为我伤害自己了好吗，你在我心里，从来都比我的父母更重要。”
黎静差点哭了出来。
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