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桔然像是累了，缓缓靠着黎尧，抵额相碰。
“黎尧，你这人真奇怪。”他喃喃，“总让我想靠近你。”
黎尧的睫毛微颤，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他稍稍抬头就能吻到他。
他说过，这是勾引。
可顾桔然似乎不懂，他只凭本能行动。
“我闻到了水汽。”顾桔然却低下头，轻笑着问，“要下雨了吗，黎尧？”第十八章、我给你当爸爸
是初秋的雨。
来得急，却很快停歇。
“妈妈你快来看，这里有两个哥哥在羞羞！”稚子童音，小姑娘不仅伸手指着他们，还大声喊人来看。
两人看了过去，黎尧那糊了半张脸的造型让小姑娘愣了一下，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哭喊起来。
“啊——妈妈有鬼呀！”
黎尧：“……”
顾桔然靠在他的脖颈间，笑得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还笑，嗯？”顶着一脸的血，黎尧实在没有什么旑旎心思，把人抱了起来。
顾桔然整个人凌空，下意识的伸腿盘着他的腰，拍他的肩催道：“快跑，人家小女孩的妈要来找你了。”
黎尧就这样托着人，跑了。
顾桔然半抱着他，风从耳边呼过，他眯着眼在心里喃喃了一声。
——黎尧。
他心情大好的回家，没想到今天他老爸居然在家，正和顾妈妈说着什么。
他仔细的听了听，是跟奥数有关的事情。
“桔然小时候数学成绩也挺好的。”顾妈妈很不开心，“你那个小三给你生的儿子，抵得上桔然一根小拇指吗？”
顾爸道：“我又不是来向你炫耀的，都说了当年的事那就是个错误，你怎么老记着。”
“是你一回来就跟我说顾梓晨加入奥数队的！”顾妈妈道，“你不就是嫌弃桔然现在成绩不好嘛，那都是他身体不好才没有办法学习的！”
顾梓晨也进奥数队了？
可笑，就那个傻叉也配。
顾桔然听不下去了，扔了书包发出点声响，走到客厅，“爸。”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顾妈妈赶紧上前，却在他身上闻到了点陌生的味道，立刻推着他走，“先去把维生素吃了。”
“不急。”顾爸拍了拍旁边沙发，“坐过来，听说你们全校都考奥数了，你考了多少？”
顾桔然道：“不知道。”
顾爸挑了挑眉，顾妈妈立刻打马虎眼，“这不是刚考，他怎么知道分数！”
“不是。”顾桔然实诚道，“我没考。”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顾爸板着脸想也不想就抬手扇了他一个巴掌，“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你打我儿子干什么！”顾妈妈尖叫了起来，“我告诉你顾择，然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娘跟你没完！”
两人又吵了起来，顾桔然心累得慌。
明明他回来的时候心情那样的好。
他叹了口气，知道是顾梓晨说了奥数考试的是，他爸爸最重面子，一定会回来问他，但真是多亏了他说了这件事。
不然他指不定还不能见到人。
顾桔然摸了摸脸，“我先去睡了。”
“我还在说话！”顾爸道，“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顾桔然才不管，回来房间又把今天考的奥数试卷拿了。
除了最后一道，其他题目挺没意思的，这样的考试却是衡量学生的标准。
徐涣也好顾梓晨也好，不就是仗着学习成绩好为所欲为吗？
也配。
他把试卷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了。
靠坐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的灯，顾桔然闷闷的想，也不知道他同桌考的怎么样。
第二天他就知道了成绩。
虽然是全校考试，但是能做出来的真的没几个。
诸葛箫消息灵通，知道成绩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他，“尧神就像是个变态。”
“你这是夸他还是骂他？”
诸葛箫感慨道：“我可是听说了八道题，他一道没错，徐涣才做出来五道！”
月考考了第一，奥数考试又是第一，黎尧才转学过来多久就刷新了他们学校的最高成绩。
顾桔然往背包里塞进了干粮和水壶，不想要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准备好了吗？”
他们几乎每周末都要出去徒步，黎尧不能晒太阳所以不能跟着去，他还挺惋惜的。
成绩好又怎样，不能跟他们一起浪，还是个小可怜儿。
顾桔然决定先去看看这个小可怜儿。
早上还不太热，黎尧在公园里晨练，回来就发现自家门口蹲了个人。
顾桔然背着个大包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离家出走了，你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黎尧：“……”
他莫名有一种大型犬求收留的即视感。
“怎么回事儿？”他开门放人进去。
“还不是因为顾梓晨，把我们奥数考试的事儿炫耀给我老爹了。”顾桔然言简意赅，“他揍了我一顿，所以我跑出来了。”
说起胡话来，顾桔然是信手拈来。
“早饭吃过了吗？”黎尧打开柜子，拿了两个鸡蛋出来。
“你要做饭给我吃吗？”
十分钟后，顾桔然咬着荷包蛋感慨，“你怎么什么都会，这荷包蛋煎的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
黎尧似是在开玩笑，“没办法，因为我没有人给我做饭，多难吃的都没有。”
“有什么好。”顾桔然嗤笑，想到昨天晚上的一巴掌，“还不如没爹没娘，像你这样自由挺好。”
黎尧抬眸看他，“你是认真的吗，这样的想法。”
“我这样跟孤儿有什么区别。”
“你知道孤儿意味着什么吗？”他放下筷子凝视顾桔然。
顾桔然不知道。
“一开始的时候会有很多人聚在一起，但他们或残疾或有重病，运气好的会被领养走，而那些剩下来的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父母爱，有的活到成年离开孤儿院，从那以后才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顾桔然愣了愣。
因为他从黎尧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丝异样。
“没有人问你吃了吗？饿不饿？要不要买一身新衣服？顾桔然。”浅紫色的瞳孔微闪，黎尧凝视着他无声的勾了勾唇角，“那无边无际……全是寂寥。”
“你……别说了，我错了。”
“顾桔然，即使我的父母抛弃了我，我依旧想要找到他们。”黎尧的声音很轻，“因为我想要告诉所有人，我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怪物，再帅气的告诉我的父母，没有他们我一样活着，可以很优秀。”
顾桔然抱住了他，然后道：“对不起。”
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都在渴求父母的爱。
但他们一个没有父母，一个宛如没有，用尽一切办法，为的就是能被看一眼。
“黎尧，虽然你没有爸爸。”顾桔然蹭了蹭他的后脑勺，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于是脱口而出道，“但你还有我呀，以后我来给你当爸爸，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