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教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孩子。今年开始他把三个年级参赛的学生都集中到一起上课，是想让高年级激励低年级，可没想到这里面出了一条鲶鱼，他不仅激起了学弟们的好学，还激起了学长们的不服输。
——凭什么这个才来奥数班一天的转校生就能比他们优秀？
谁也不服谁，但黎尧四大皆空，压根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这会儿在奥数班做英语卷子，老吴……老吴气的想笑。
“你又不会的可以问我。”黎尧收起英语，终于拿出了数学书，“哪里不会？”
等顾桔然凑过来黎尧才发现自己拿错了，拿了奥数习题。
“这。”顾桔然随手一指，“f(t)的最值。”
说完他默了默。
他有些慌神的抬头看黎尧，但他的同桌并没有抬头看他，仿佛他只是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很稀松平常。
可他怎么就知道这道题的核心是求最值？
顾桔然不应该知道的。
“我不学了，我回去了。”他下意识的就想拿书包离开。
下一刻他被黎尧拉住了袖子。
就像是在小树林，他拉住了他的袖子，语气强硬的问他可不可以送他回去。
“坐下。”他道，“桔哥。”
“……”
他弯了弯眉眼，像是在笑，“我给你讲题。”
顾桔然觉得黎尧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他摸不清，心悸不已，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要怕他发现？
但是他真的不能留下来了，他怕顾梓晨发现什么端倪。
“不听，我走了。”
“那正好一起。”黎尧三两下收拾了书包，“有些课，的确要私下上。”
顾桔然：“……”
他们在小路上走，岔路口就分开，一个回廉价的小公寓，一个回自己的大别野。
“第四课。”岔路口到了，黎尧停下了脚步，“顾桔然，你得学会爱自己。”
他在少年的手心放了一颗糖，一毛钱一颗的那种，包着亮闪闪的外衣，看上去就很甜腻。
“我不觉得打架揍人都是不对的。”他道，“但你下次不要一个人，哪怕带着诸葛箫也好。”
“我带他干什么，他不会打架。”
“他是alpha，你不可否认。”
“你什么意思，我是omega就不能打架吗？”
“不是，是不能一个人。”黎尧道，“你没有见过真正的罪恶，你无所畏惧，但……总有人会怕。”
omega数量稀少，可混迹红/灯区的omega却不少，他见过肮脏的画面，那些人灌醉了omega，抬着往外走，反正也不会标记，用完往巷子里一丢，事后能找到什么罪魁祸首？
更或者，有些omega本来就是出来凭身体赚钱的。
笑贫不笑娼，他们没机会爱自己。
红/灯区的omega怀孕了也有直接生下来的，可那些孩子大多被扔到了孤儿院。
像是一个，可悲的轮回。
omega是脆弱的，不能自保的，一点意外就能全部摧残的生物。
黎尧不希望顾桔然出任何意外，他们被信息素支配着本能，无视任何人心的疼痛，而这种伤害，能轻而易举的摧毁一个人的自信。
他不愿意去想象，失去全部骄傲向命运屈服的顾桔然是什么样子的。
“你怕？”
黎尧收起黑伞，在阳光下张开双手。
“你干什么！”顾桔然夺过他手里的伞重新撑开，“晒太阳？疯了？”
黎尧笑了笑，眉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他道：“你看，我怕的。”
顾桔然的心猛跳，忽然就明白了黎尧的意思。
——就像是自己会担心黎尧一样，黎尧也是担心他的。
但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