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易六六又对着时织鞠了一躬，“真的对不起，今天晚上，打扰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指着时织脸上的油漆，“你的脸上，先擦擦吧。”
时织用细白的指尖，接过她手中的纸巾。
没说话。
易六六转身。
一点点地从时织的眼底消失。
时织望着她的背影，却产生了奇怪的感觉。
在此之前，时织的世界里，非黑即白。
站在她的角度，易六六就是林叶铎的帮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而今晚发生的一切，却在一点点地击碎时织的认知。
时织的眸子晦暗不明。
她没有再理会那边疯狂的记者们，转身进入了公寓。
周围零星站着几个黑衣人，似乎跟刚才那群是一伙的。
他们一直目送着时织进入了公寓，才终于散开。
时织回到公寓。
她指纹解锁打开门之后。
一进入房间，就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在灯光下，修长的影子，落在地板上。
听到门口的动静，黎瑾立刻转身，一眼便看到，时织满身满脸都是油漆的画面。
那一刻，他漆黑的眸底，氤氲起了浓烈的寒意。
他一步步走向时织。
来到她的面前，阴戾的眸子里，染上了疼惜。
他抬起手，指尖缓缓落在女孩细嫩的脸颊上，声线沉沉问道，“疼吗？”
时织望着他的眼神有些茫然。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易六六所做的一切。
启唇，声线有些沙哑，“易六六没道理帮我。”
黎瑾那寒光湛湛的眸子，逐渐恢复平静。
“你也没理由被欺负。”
他的声音格外冷沉，却透着令时织安心的感觉。
她好像，再一次感受到了，被坚定不移信任的感觉。
即使，他们之间，是这种冷漠的交易关系。
……
时织被黎瑾抱着去了浴室。
她的身上，全都是被那些人扔的脏东西。
油漆，破碎的鸡蛋，粘连着的液体。
黎瑾去厨房找了一瓶橄榄油，声线是从所未有的耐心，“油漆用水洗不掉，我用油帮你融化掉。”
时织静静看着他。
那双往日漆黑裹着媚的眸子，此刻，异常安静。
眼底默然的情绪，看的黎瑾心脏隐隐发酸。
她那样肆意骄傲的一个人，也会被网暴折腾成这样的模样，那些人……全都该死！
黎瑾细心地帮时织把脸上和手臂上的油漆融化掉，然后用肥皂水冲洗干净。
又帮她把身上脏掉的衣服，一点点地脱下来。
他打开浴室的花洒，水流浇在她的身上，时织没有任何的反应。
直到——
时织感觉自己身上一凉。
她猛地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
她刚才在跟小宇宙讨论世界观，结果，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黎瑾给褪完了。
她立刻往后躲了躲，“禽兽！我都这样了，你还对我动手动脚！”
黎瑾：“……”
他弯腰，把远去的时织拽回到面前。
他的手掌燥热，和时织那冰凉的手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热的水流，沿着时织的身子滑下来。
驱散了不少身上的寒意。
时织歪头，看着近在咫尺地那张脸。
这一刻，她好像能从黎瑾的眼里，看出满满的，毫不掩饰的心疼。
他……心疼她？
时织被陌生的感觉冲击。
她眼神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