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呼声并没有骚乱齐军的阵脚,齐军仍旧有条不紊的挽弓、引火、搭箭、射击。
齐军统领的脸上平静与焦急混杂,一方面是对齐军水师的自信,一方面是对楚军战力的畏惧,是的,齐军统领已经对楚军产生了畏惧。
若是深究根源,他的畏惧来源并不是睢水水面上的交战,而且上游的局势—从他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上游五千齐军精锐已经被击溃了,声子所率领的本部五千精锐还未抵达浮桥北侧,楚军已经开始渡河了。浮桥上的火把形成了一条火龙,一条击穿了齐军阵势的火龙!
不行,必须要活下去!
忽然,求胜的念头在统领的脑海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求生的念头!
要活下去!
统领转头看向副将:“传令!一艘斗舰兜尾截住这艘楚军艨艟,万不可让他接近前锋!前锋加速,撞开浮桥!”眼神中尽是果决!
副将也不在进言,两艘船跟一整个水师比起来,孰轻孰重他还是分的清楚的!立即转身下令。
很快,随着齐军主帅所在的旗舰上的旌旗的挥动,齐军水师阵型中位于楚军艨艟前右侧的斗舰立刻左转向,向楚军艨艟前进的必经之路上截去!
“这是要用一艘斗舰来跟我们同归于尽!”艨艟上,副统领指着前方突然转向的斗舰说道,“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什么焚?”
“玉石俱焚,”统领苦笑一声,“上次统领说过的。”
“该怎么办,统领,”一名亲卫问道,“这一艘斗舰有三四百甲士,我们也就几十个,若是真能一块焚了,倒也不亏,只是拦不住齐军水师了。”
说着,看了一眼后方:“楼船方突破艨艟,以这个速度,赶上来八成要两三刻钟,应该是来不及了。”
“我们是玉,跟他这艘破斗舰一换一,那不是亏死了!”统领冷哼一声,话语也变得粗犷起来,“想拦住老子,做梦,别忘了老子当年灭了江面上几百个水贼!”
“让他慢慢靠近,近一百步的时候立刻右转从他侧翼穿过去!”
……
约莫一刻钟后,转向的斗舰已经快要接近这艘艨艟,同时,艨艟后面还有一艘斗舰加速袭来,前后包夹,似乎是想把这艘艨艟挤碎。
“统领,已经快百步了!”艨艟瞭望塔上的甲士冲着统领所在位置大声呼喊道。
“等等!”
“统领,八十步了!”甲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
“等等!”
“统领,六十五步了!半刻钟就要撞上了!”
“再等等!”统领仍旧不为所动。
此时,齐军旗舰上,齐军水师统领也凝视着此处战场,从他所在的位置望去,斗舰几乎要撞上艨艟了,两船之间不过一指距离。
“快撞上,快撞上!碾碎他们!”
水师统领心中默念,虽然这个距离撞上去在他眼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心中仍旧慌得很。
咻—叮…
一支火矢从盾牌间的缝隙中刺过来,直直射在楚军统领的战靴前。
不过一指距离!
“四十步了!要撞上了!”
“右转舵!全速疾行!”
到了几乎可以看清楚对面弓手脸庞的瞬间,这艘艨艟右侧浆手突然停止划桨,左侧浆手则猛然加速。
艨艟原地向右转了大半,而后右侧浆手突然发力,借着风势,艨艟向着斗舰右前侧疾速驶开。
逃脱了!
艨艟上的甲士纷纷深呼一口气,方才实在是太惊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