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渐笼罩在这座规模宏大的营寨的上空,偶有寒风吹过,将寨中战旗吹得猎猎作响,直叫人绷紧神经。
正中心,一座营帐仍旧是灯火通明,当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这人,便是楚国令尹、淮泗前线最高统帅者—昭阳。
在昭阳面前的,是整个淮泗的战局沙盘。这是根据前线汇集起来的情报而摆出来的沙盘。
可以看出,当下,齐军二十万主力云集淮泗。田因齐统帅六万五千主力汇合原本就在东线的两万人在四山围攻熊槐的三万主力,而匡章所率的七万精锐则以睢水为界,以符离塞、项城两城拒昭阳麾下十万禁军。同时还有五万精锐在永城袭扰昭阳的侧翼。
与此同时,昭应部汇合逢侯丑部五万五千禁军业已完成对彭城的围困。
宏观来看,昭阳布局在淮泗的这个大网只有彭城一个口子了。一旦彭城被攻克,那么齐国二十万精锐便会被困死在淮南地区。
但是,昭阳仍旧忧心忡忡——这张网,好像不太可能收紧了。
在睢水南侧有九万齐军,除了符离塞的四万之外,余下的五万人,昭阳没有多余兵力的去围堵。况且符离塞对岸还有匡章的三万人时时刻刻盯着昭阳主力。一旦昭阳派出大规模的兵力去对付那五万人,保不齐匡章就带着三万人渡河来打他大营了。
同时,虽然拿了下邳,但是彭城仍旧有三万守军,单凭昭应逢侯丑的五万人,短时间很难拿下。
最关键的是在四山的熊槐本部不能支撑太长时间—他们面临的是齐王八万主力。
东线齐军是齐王、彭城两部合计十一万对景翠、项君、逢侯丑、昭应、黄君五部九万三千人;西线是匡章、申缚以及永城三地齐军十二万对他昭阳、庄蹻两部十二万。
整体来看,楚军兵力并不占据优势,并且还分散在各个战场。
“令尹,还没睡?”
就在昭阳冥思苦想之时,一员将领掀帐而进,带有关心的询问道。
来人,正是景鲤。
看到景鲤来了,昭阳长叹一口气,说道:“淮泗战局糜烂,已经不向你我预测的方向发展了。大王亲临四山,但是并没有引齐军主力汇集,睢水南侧,符离塞和永城这九万齐军还是没动,并且北岸匡章的三万人还盯着在。彭城的口子短时间内合不成,老夫心忧啊。若是照这个态势下去,迟早被齐军耗死在淮泗。”
“田婴是个人物,”景鲤也苦笑一声,“竟然能稳妥如此。”
“你有何想法?”昭阳看向景鲤。
透过烛光,景鲤看到了昭阳那紧锁的眉头,深吸一口气:“既然田婴如此提防令尹,倒不如,留下一部,伪作主力,黏住符离塞、永城、项城的十一万齐军。主力则快速进抵四山,汇合大王,以十三万之绝对兵力优势,击溃齐王所率八万人。只要齐王败了,淮泗这盘棋,就活过来了。”
“匡章不是能轻易被哄骗的,”昭阳看向景鲤,“若是对岸项城的是齐国其它将领,老夫便真就领着主力去打齐王了。但是,对岸项城的是匡章,老夫跟他交过手,他狡诈如狐,一旦老夫有什么变动,他八成能猜出来。”
可以说,昭阳现在的困局,有一大半是匡章带来的。正是因为匡章在对岸。
景鲤的计策昭阳是认可的,但是这个计划一旦被匡章看出来,那么齐军随时可以切断楚军退路,到时候楚军十几万禁军就会彻底被困死在淮泗。
偏偏匡章看出这个计划的可能性很大,正因为昭阳跟匡章交过手,知道匡章的能力。
淮泗战局糜烂到连昭阳这都束手无策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