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山,齐军帅帐。
听到昭阳的行动后,田居发出一声长叹:“大将军去世之前,特意嘱咐过我楚国昭阳得昭奚恤之深传,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几无缺点。先前淮泗对峙,我以为他只是一老将罢了,却不曾想到,用兵竟然如此凶悍。”
说着,看向舆图,“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一旁的触子面无表情道:“孙子曾云,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和为变者也。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掠乡分众,廓地分利,悬权而动。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
今楚军已经做到了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动如雷震。而楚军将帅则是难知如阴啊。今日你我对阵之楚将,上有昭阳、景鲤、昭滑、庄蹻之狡诈,下有项君、逢侯丑、昭应之悍勇,着实让人心忧。”
尽管面无表情,但是触子说出这话的时候,心中也是较为乱的。
昭阳的动作太快了,太顺畅了,一下子就扫清了钉在睢水南的齐军,这下楚军可以借着睢水肆意出击。而没了水师,彭城又被楚军围死,齐军十数万大军相当于被钉死在四山前面了。
田居没在说话,而是看向触子,苦笑一声。
“诸位,不必愁眉苦脸的吧。”身后,田因齐的声音传来。
循着声音看去,众人发现田因齐与田婴二人神采奕奕的走了过来。
“大王!”两人以及身后将校齐齐行礼。
田因齐微笑着说道:“斥候已经探明,楚军昭阳所部十万人,不日进抵四山。我们期盼的决战,就要来了。”
一旁田婴紧跟着说道:“我军屯驻于此地共十五万精锐,而楚军昭阳部十万,除去攻符离塞的部队,最多不过八万。正面四山至楚军不过四万,我军有三万之兵力优势,何愁此战不胜?”
“这一切,都在大王的计划之中么?”后面的一名将领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田因齐哈哈大笑:“不然你以为寡人为什么要亲自来到这里?并且故意放开一个口子给昭阳?等的就是他昭阳从这个口子出来跟我们决战!十五万对十三万,楚军又是远道而来,疲弊不堪,难道我军还战胜不了么?”
说着,田因齐声音陡然高昂起来:“难道诸位,还打不赢楚蛮子么?”
“我军必胜!”
不知谁高呼一声,一众将领瞬间鼎沸起来……除了田居和触子。
………
众将随着帐外的夕阳一起褪去,夕阳透过军帐,暗黄的阳光打在主坐上田因齐的身上。
在阳光的映照下,他那花白的胡须显得格外刺眼。充满褶子的皮肤,混浊的眼神,着实让人想不到这是一位曾经叱咤风云、带领齐国走向霸主之位的君主。
他太累了,从这次进入淮泗开始,他就没有好好的睡过一次觉。连日的军务政事以及奔波,外加淮泗前些日子连绵的春雨,几乎摧垮了这位雄主最后的身体。
良久,田因齐开口问道:“靖郭君,你说,这一战,我军到底能不能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