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从东面升起,映照在彭城城墙上。此时,城墙的白砖已经被殷红的献血浸染,那鲜血在朝阳的映照下,格外刺眼。
城中,一队队禁军甲士来回巡梭,负责维护彭城这座已经收复的大城的治安,顺便绞杀一下还在负隅顽抗的齐军士兵。
昭阳缓步踏上城头,顺着朝阳来的方向看向东方,说道:“此战,十分胜算已经有了七分了。”
攻彭城这一招,太妙了,简直是画龙点睛之笔!
一旁的昭应不解道:“令尹,末将有一事不解,既然已经拿下符离塞,消除了我军后方威胁,为何不奔袭齐军侧翼,配合大王所在之四万禁军两面夹击齐军主力且一举歼灭之?齐军猛攻四山多日早已疲弊,且如此一来,便可以不用对着这彭城死磕了。”
昭阳微微一笑,说道:“我军二十万齐军二十万,近四十万甲士齐聚此地,对峙数月之久,双方谋划以及部署业已完备,我在符离塞时便已经谋划此战胜如何,败如何;试问齐军军中难道没有做战败准备?”
昭阳所言更让昭应不解:“这和决战有何关系?”
闻言,昭阳收敛了笑容:“淮泗之战,乃是齐楚决胜之战,大王的意思是此战要胜,而且要让把齐国有生力量全部歼灭在淮泗,让齐王、齐国再无复起之希望!若是不克彭城而决战,齐军即便败了,也能从而退出淮泗,届时齐军重整旗鼓再联合魏、韩、秦等诸侯南下攻楚,我军哪怕二十万禁军在此战中丝毫未损,也不能抵挡。故而,此战,要把齐军全数围歼于此!”
这下昭应懂了。
随着淮泗战局的发展,昭阳跟熊槐的目光,也开始放在了淮泗之战之后的事情上。
熊槐即位五年来,北克魏国于陈城、西破秦国于巴蜀、东拒齐国于淮泗,战功赫赫。
但是,正所谓枪打出头鸟,随着楚国越发强势,诸侯也就会越来越忌惮楚国,害怕楚国。当这种忌惮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阻滞楚国继续崛起,乃至扼杀楚国。
这也是为什么田因齐不顾北方赵国燕国的威胁,将攻宋之战硬生生扩大为齐楚之间的战略决战了。
他看得清楚,楚国现在拿了巴蜀,又把淮泗牢牢握在手里,就像两只大手张开,似要把整个中原揽住。一旦楚国完成了对巴蜀的消化,那么要想在遏制楚国,就完全来不及了。
所以他必须要在楚国刚吞下巴蜀的时候,对楚国发动致命一击,戳破楚国的胃,让他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
他等不了,也等不得。他知道任由楚国发展下去,会是怎样的一个庞然大物。
昭阳也明白,一旦淮泗战局分晓,无论胜负,楚国必然受到诸侯围攻—秦国窥探巴蜀,贼心不死;魏国虎视陈郡,而齐国胃口更大,淮泗乃至江夏郡他都要。
所以,胜了,诸侯忌惮楚国,肯定会群起攻之。败了,诸侯也会在楚国这块蛋糕上分一杯羹。
故而,为了日后可预见的那场诸侯攻楚之战楚国压力能够降到最小,昭阳必须要将齐国主力歼灭于此,并且保证楚军本身损伤最小!
好在,这一步,他完成了。
整个淮泗,以战局中心四山为起点,向东沿睢水至睢宁、折而向北沿沂水至下邳、再向西沿鲁水至彭城,最后向南至符离塞,楚国沿着这一线,以近二十万的兵力构筑了一个包围圈。
其中,彭城下邳一带昭阳亲统禁军十万人布防;符离塞景鲤率陈郡镇守司甲士两万人及禁军一万人清扫睢水南岸的齐军残军并隔河监视对岸匡章所部。四山一带聚集了熊槐统帅的最为精锐的三万禁军以及御林军,四山侧后翼则是昭滑的一万余禁军;四山背后的睢宁则有黄君的六千人做预备。同时,在下邳,庄蹻早已经带着两万禁军展开了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