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庶长言之有理,”作为跟魏章同一政治立场的张仪此刻站出来道,“楚国西并巴蜀北拓淮泗,其国力军力非诸侯所能及。如今楚国巴蜀尚未消耗,淮泗方才得胜,正是虚弱疲惫之时,唯有趁此良机一举攻破楚国,才能让山东六国再次平衡。我秦国亦可以以崤函天险为依托,窥伺中原。”
见张仪表明了立场,赢驷说道:“寡人的相国这是想要……”
说着,听了一下,目光看向张仪。
“合纵伐楚!”
张仪说出了那四个字。
赢驷目光又投向一直缄默的司马错和魏冉两人:“国尉和中尉怎么不说话?还是有其他想法?”
赢驷这般问,司马错和魏冉两人也不太好继续沉默,便上前作答。
司马错最先开口:“大王,淮泗之战楚军伤亡不过三万,而楚国禁军有二十余万,三万对于二十余万不过皮毛。除禁军外。各军尚有镇守司作为拱卫,单单巴郡蜀郡两郡便有镇守司甲士两万余。如此算来楚军上下有兵甲三十余万,若以全力应对,怕是能召出四十万乃至五十万兵甲。
当下山东五国,魏国河西方败,正是憎恨我秦国;赵国新君即位国中动荡,魏王虎视眈眈;齐国方历淮泗之败,短期内再无一战之力;燕国韩国自不用说,国力弱小,对楚国起不到什么威胁。
若是合纵,山东五国有三国尽不了全力,剩余两国又过于弱小。相国所想极好,可真实施起来,怕是只有我秦国一国能全力抗楚。”
说着,看向了张仪,继续道:“臣怕相国的合纵大计最终会变成秦楚争锋。”
张仪说罢,魏冉也站了出来:“楚国虚弱,可是现今天下强国都虚弱,哪怕是我秦国都没从三年前的巴蜀之战中走出来。去岁岁底统计,我秦军上下可用于机动作战之精锐不过十三万,国库之粮草辎重仅够这十三万甲士十月之需,遑不论如今魏国依旧虎视河西,我军还需要以重兵守河西河东!”
如果张仪魏章二人是看到的是最能够遏制楚国的办法,那么司马错和魏冉两人看到的就是这个办法背后的风险和危机。
谁都没有错。
楚国过于强大,要想把这个庞然大物干掉,就必须趁他虚弱的时候群起攻之。
关键就在此,楚国虚弱,其他各国也都处于不同程度的虚弱。很难做到联合起来用尽全力去打楚国。
再者,诸侯各怀鬼胎,光联合起来这一件事就极为困难。
这么一说,赢驷也陷入了沉思——他不能坐视楚国强大,但他也不能带着秦国去当抗击楚国的这个出头鸟……
思虑间,一名内侍匆匆走了进来,道:“大王生了,芈八子生了!是王子!”
“恭喜大王!”听到这个消息,在场众人纷纷行礼祝贺。
上面的赢驷面色凌冽,冷冷说道:“寡人跟重臣议事,谁让你就这么闯进来的?”
?!!
众人闻言震惊不已,不解赢驷为何没有半分喜悦,更不解为什么赢驷要责问这个内侍。
“大王饶命,奴只不过是通……”
“行了,”赢驷打断了这个内侍的辩解,起身从一旁的盒子中拿出一粒金子,扔在了这个内侍头上,说道,“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念在你报喜的份上,这个金子,赏你了,这个月你就歇着吧。等伤好了再做事。”
不等内侍言语,两侧两名甲士就拖着内侍离开了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