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到殿内,魏王塋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惠施,说道:“齐楚淮泗既分胜负,天下格局骤变,当下魏国当如何?结齐?还是结楚?”
这是这些日子来一直困扰着魏王塋的一个问题。对于魏国来说,秦国威胁最大、其次齐国、最后楚国。魏国若是参进齐楚之争,必然会便宜了秦国。可若是不参进去,又不能应对日后来自楚国的威胁。
惠施回道:“淮泗楚胜齐败,十年之内,齐不敢图楚,既南不图楚,必西图赵魏。如此,魏国东西有齐秦相攻,唯有联结赵楚,方能破局。”
“结楚?”魏王塋目光顺着宫中御道看向了南方,“可楚国国势日上,日后北谋魏国,寡人又当如何抵挡?”
这也是魏王塋纠结的地方。
魏国的国力决定了他只能解决一个麻烦。要么是眼前的麻烦,要么是未来的麻烦。
解决眼前的麻烦就会坐视未来的麻烦成长,要是应对未来的麻烦,眼前的麻烦就……
惠施回答道:“秦齐为旬日之忧,楚乃千日之愁。千日之愁自有千日之时去解。而旬日之忧若推移,则不及千日国便破了。”
“也没这么严重。”魏王塋深深叹了口气,“不过秦齐之兵祸,于我魏国而言,确是肘腋之患。罢了,依相邦的,示好于楚吧。”
惠施急忙道:“臣闻楚王尚无正室,我魏国尚有未出阁之王姬,不如就此结姻?”
魏王塋眉头一皱:“寡人的女儿?你说的哪个?”
魏王塋六十五岁了,对于他有多少女儿……记不清了。
惠施拱手道:“臣闻最小的王姬,不过十七岁,正是出嫁年龄,貌美而才淑,与楚王,正是般配。”
“不错,”魏王塋点点头,“那就如此办吧。”
顿了顿,魏王塋又道:“细细算来,楚王二十六岁了吧,一国之君如此年龄,竟未结姻,真是亘古未闻。”
“清心寡欲,这个寡人,他叫的值得。”
……
几日后,魏国的使者到了郢都,并带来了这个魏王塋希望跟熊槐结姻。
“魏王要把他女儿嫁给我?”熊槐差点惊呼了出来。
倒不是吃惊魏王塋嫁女儿这个操作,而是吃惊于魏国的外交策略。
熊槐这边还没结韩呢,魏国那边就主动过来靠拢楚国,魏王塋什么时候这么英明了?
“大王不必吃惊。”一个官吏似乎看明白了熊槐的吃惊,上前说道,“魏王,只能结楚。”
循着声音看去,这名官吏很是年轻,从腰中鸽子状的腰牌可以看出来他是陈轸的手下。
“大王,他是度支司的官吏,叫范环。今日度支使启程,便让他暂代。”一旁的吕贤赶忙解释道。
熊槐挥挥手,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范环拱手道:“秦窥伺河东,齐虎视濮阳,于魏国而言,秦齐皆是眼前之患。当今,赵国新君即位,韩燕向来国弱民穷,唯有结楚,以楚为援,方能抗齐秦。”
道理嘛,跟惠施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