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甘茂昭鱼入巴蜀和调昭翦入汝南的诏令第二天象征性的朝议了一下便通过了,诏令经过快马的昼夜传递第三天便送到了甘茂手中。
甘茂也不迟疑,立马奔赴郢都。
从汝南郡制置使调为巴蜀两郡制置使(甘茂的正式职位为蜀郡制置使,巴郡制置使是甘茂兼任),看似是平级调动,其实对于甘茂这种非贵族无大功绩的人而言,是升了。
甘茂想要往上爬,就需要功劳支撑,但是汝南郡没有多少空间让他去获得功劳。而刚刚稳定下来的巴蜀,就成了他施展才华的最好的地方。
这样的机会轮到自己身上,甘茂怎能不激动。一路上马都累死了两匹。
到郢都的时候,才六月初一。
不帅,但是长的有些老成——这是熊槐看到甘茂的第一印象。等到今天在看的时候,这个印象又加深了不少。
国字脸,鼻子略微有些低矮,已经蓄起来胡须更加增重了他身上老成的气息。笔直的七尺半身躯显现出昂扬向上的朝气倒是抵消了一些老成之气。
跟甘茂相比,站在他旁边的昭鱼则显得朝气蓬勃。充满锐气的脸庞,搭配着八尺身躯,再加上一身黑甲,很符合他二十四岁的年龄。
嗯……熊槐也二十五岁了。
回到朝堂上,这次召见属于地方大官调任前的程序。当然跟以往相比,这一次召见熊槐格外重视——关乎着巴蜀两个极富潜力地方的发展,也关乎着楚国日后的战略导向,更关乎着熊槐得一统大业。
熊槐开口了:“想必你们已经知晓重此次进入巴蜀的意义,寡人就不多说。诏令发到你们手上两天多了,寡人想问问你们什么看法?去巴蜀后准备如何治理?”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而且在朝中也多有朋友,肯定知道熊槐为什么要他们去巴蜀。所以熊槐没有跟他们废话,他想看看两个人水平到底如何。对于巴蜀的治理思路是否跟他设想得一样。
两天的时间,熊槐相信他们已经有了一些谱——如果还没谱,趁早滚蛋还能留个全尸。
甘茂最先开口:“治巴蜀,治地,更要治人!”
回郢都的时间很急,但是甘茂并没有放弃思考。反而在这路上静下心来想了很多。
而“治地治人”,便是他思路的汇总。
熊槐来了兴趣,这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示意甘茂继续说下去:“有点意思,继续。”
有点意思!说明甘茂说的思路跟熊槐想的可能一致。
甘茂趁热打铁,继续道:“自有夏始,经殷商、成周乃至如今宗周,千年以来,有秦岭巫山之隔,巴蜀与中原便是分庭抗礼之势,巴蜀两郡之民自古游离于中原之外久矣。其民众必然抵触我楚国之文化,民众心怀旧巴旧蜀,憎恨我楚国灭其国,故而巴蜀之乱层出不穷,去岁方止。
然,巴蜀之乱乃是大王以重兵进剿方才平息,看似巴蜀民众威服于楚,实质是慑于大王兵威。夷狄畏威而不怀德,故可以兵势慑服,巴蜀之民非同夷狄,则单以兵势,仅能使其畏惧,不能使其信服。
若大王于巴蜀之兵势稍弱,则叛复起。
故而,臣以为,巴蜀之治,当先治人。”
甘茂说出了当前巴蜀面临的问题的根源——人心。
巴蜀跟中原割裂太久了,巴蜀文化跟中原文化以及其衍生出来的楚文化并没有完成融合,所以当地的百姓依旧对巴国蜀国有着极高的归属感,楚国在他们眼中就是入侵者,就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