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昭阳与楚国军方高层规划宏图的时候,北面赵豹也抵达了汾门。
被大火夷为废墟的内城已经不见,内城中堆积如山的尸骸也被太子哙埋到了城外。仅有空气中的一点腐臭味,在说明着这座城池刚刚历经战火。
赵豹在燕军甲士的指引下来到了内帐,甫一进来,太子哙连忙迎了上来,扶住赵豹的手,一副相逢恨晚的样子,说道:“相国千里迢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太子客气了,外臣这算什么,”赵豹冷笑道,“太子从武阳南下,不也没通知老夫一声。”
似乎是对太子哙的讽刺。
太子哙心生不悦,但是依旧赔笑道:“哎,相国多虑,此间多是误会,燕赵本为友邻,孤也不想两国起兵戈啊!”
赵豹不置可否道:“太子宅心仁厚,不想两国再起兵戈,故而杀了我赵国六万边军是么?”
太子哙扶着赵豹坐到了桌前,解释说:“此番南下,孤实属无奈啊!”
“哦?”
“相国你也知晓,我燕国朝中奸佞横行,我父王亲信子之这种小人,以至于子之做大,当日军中诸将皆为子之之人,众意攻赵,孤也是被裹挟而前。”
说罢,太子哙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好在,我已经将他们尽数处斩!”
太子哙这种扯淡的谎言,已经是人精的赵豹自然不信,不过,纵然不信,纵然鄙夷,此刻也不得不信了:“太子仁心,我王也认为此事实乃误解,故而特遣外臣,以求赵燕和平!”
“哦?如此甚好!”太子哙开心笑道。
赵国求和,对于太子哙来说是喜闻乐见的。他南下攻赵,首要目的就是剪除子之在军中势力,而后借机捞取声望。这个目的之后,才是解除燕国边境威胁,为他日后夺权创立一个和平的外部环境。
太子哙这次南下就是带着赌博的性质—本金就是他的命。如果他不南下,那么国中子之势力会不断扩张,最终迎接他的只有死亡。所以他必须要南下,无论成功与否,必须要试试。
他没有时间了,燕王不详活不了多久了!
好在,他赌对了……
一切都在向着他预想的方向去。接下来,只需要跟赵豹商量好停战盟约,他便可以带着燕国五万精锐回师蓟城,定鼎燕国朝堂!
…………
呼呼~~一阵寒风吹过。夏天的炎热抢占了北方的白天,却抢占不了黑夜。阴山吹过来的风侵袭着这片平原上的一切。
包括在黑夜中向东疾行的大军。
大军之中,一个少年模样的人骑在一匹鬃毛骏马面色凝重的看向东面。
这名少年,便是赵雍。
是的,他亲自领兵。头戴饕餮兜鍪、身披兽纹铁甲、腰配长剑,此刻,勇武君主的形象在此刻跃然纸上。
跟太子哙攻袭赵刻一般,此刻燕军外围哨骑和暗哨明哨都已经被赵雍麾下精锐的林胡骑兵解决掉了……在赵豹的侍从里,有专门负责侦查燕军明哨暗哨的人,并且沿路留了标记。而燕军的哨骑对比林胡骑兵,简直就像个小孩,被单方面虐杀。
赵雍看了一眼阵前,问道:“到哪了,什么时候了?”
楼缓在他身后拱手道:“距离汾门不足三十里,丑时七刻,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等不了那么久了。”赵雍面色一沉,“我率一千五百骑兵先攻,你率主力后继!”
“大王不可以身犯险!”见赵雍要亲自打先锋,楼缓赶紧劝阻道,“燕军虽然无备,但是兵力雄厚,有五万众,大王仅有一千五百骑兵,怕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