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说的话很有道理,熊槐也很赞同,但是熊槐也极其为难,一方面要避免淮泗一带齐国死灰复燃,一方面不能刺激魏国,一时间他也没了主意,只得问昭阳办法。
昭阳拱手而答:“宋盟齐,大王何不盟鲁?”
“哦?”
昭阳解释道:“鲁国附齐而仇宋,淮泗之战便是因宋攻鲁而起,故而宋鲁之仇深而不可解。今日宋国转投齐国,鲁国必然对此不满,而齐国压制鲁国,鲁国不满不能言,长此以往,鲁国此由仇宋转而仇齐,如此,鲁国可为我楚国所用!”
熊槐盘算了一阵,又问道:“齐国举国上下愤恨我楚国,若是寡人主动联系鲁国,寡人担心会刺激齐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寡人担心淮泗再起兵戈啊。”
昭阳说的结交鲁国熊槐不是没有想过,但是现在齐国田因齐病重,执政的是邹阳跟田辟疆(在熊槐眼中是如此),两个人都是坚定的主战派,一旦熊槐结交鲁国刺激到了齐国脆弱的神经,保不齐齐国会做出什么玉石俱焚的动作……西边的秦国可是一直盯着呢!而现在的楚国打不起一仗了。
“不必主动结交鲁国,”昭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鲁国上下自有有识之士,宋齐结盟必然危鲁,此其定然清楚,大王只需要稳坐钓鱼台,坐等鲁国使者上前即可。”
“鲁国不会求援于魏么?我楚国于鲁国遥远,而魏国咫尺之近。”熊槐依旧有些没有明白。
鲁国那个地缘,东接齐国,西接魏国,两个都是大国,若是想摆脱齐国,魏国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为什么昭阳这么笃定鲁国会来结交楚国呢?
昭阳回道:“大王忘了我国新取彭城下邳之地么?”
熊槐恍然大悟!
此次淮泗之战,楚国拿下了彭城下邳两地,直接跟薛城等地接壤,联通了楚国!如果鲁国需要,楚国可以随时自彭城北进,驰援鲁国。
相比于魏国,楚国的国力还是更能值得人信赖的。
昭阳继续说道:“宋国献城,大王可将此城转送齐国或是鲁国,若是戴偃反复,便没了理由,我楚国可于大义之上制裁宋国。鲁国国中,可由绣衣校事行事。若结鲁,则我军可自彭城北进、鲁地东出,两面威胁齐国,而宋国,亦是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其实从地缘来看,当下楚鲁结盟的好处要远远好于送楚宋结盟。原因也很简单,楚国跟齐国的攻守异势了。
先前齐强楚弱,楚国在淮泗需要一个能够帮忙承担压力的盟友,鲁国跟楚国不接壤,自然承担不了这个职责,那么跟楚国同样收到齐国威胁并且跟楚国接壤的宋国就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楚强齐弱,楚国需要的不仅仅是守住淮泗,还要攻出去,那么就必须要对齐国形成战略优势—即两面夹击之势。这个时候位于齐国西线的鲁国重要性就瞬间提高,一旦楚国跟鲁国结盟,便可以从地缘上压制齐国,阻止齐国西扩,还能随时威胁齐国。
回到楚国的战略上来,熊槐现在进行的一切外交动作,不仅仅是防止六国合纵的局面出现,还有就是从地缘上包裹秦国齐国两个对楚国最有威胁的国家。
当下楚国已经拿下巴蜀,商洛道也基本上拿下,对秦国形成了南线、东南线方向的威胁,但是单单这两个方向不足以压制秦国,所以熊槐选择结盟韩国,一方面逼迫秦国只能自河东东出去找魏国赵国麻烦,一方面就是完善这个战略包围圈的东线,形成两线夹击秦国的态势。
熊槐对楚国战略有着一套清晰的认识——很庆幸,昭阳也有,不然碰到一些困难的时候熊槐真不知道找谁……陈轸或许可以,但是比起昭阳,陈轸考虑的问题还是不太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