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往门口看去，是隔壁班的章程。
章程成绩年级第一还是学生会会长，经常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国旗下讲话，所以大家都认识。
带头的女生站出来：“章程，这是我们班自己的事情，你少管！”
章程的眼睛一直盯着躺在地上满脸是伤的赵曼，眼神覆杂：“我不是来管闲事儿的。”
“那你来干嘛？”
“还钱。”
“还钱？”所有人都楞住了。
章程从裤兜裏掏出一沓现金然后走到刚才骂赵曼骂得最凶的女班长面前。
他声音冰冷：“昨天放学我看到你和几个男生进了酒吧，钱掉在门口了，恰好被我捡到了，所以来还钱。”
“……啊……原来是丢了啊，我……我还以为……是落在教室裏被人偷了……”女班长心虚的不敢看章程，伸手去拿钱。
章程却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把钱往空中一抛，瞬间30张百元现金散落的钱到处都是。
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几个女生矮下身子想要帮忙捡。
“谁也不准帮忙！”章程的话一出没人敢动了。
他走向赵曼，赵曼甚至不敢正眼去看他，看着她浑身湿透了还带着伤，章程心疼的想要伸手去帮她抚平伤口。
可手伸出去了他才发现自己在颤抖，于是下一秒就立刻收了回来。
章程的声音像是跌进了冰窖裏：“地上的钱，班长可要数清楚、拿好了，如果再丢在酒吧门口可不会再那么幸运被我捡到了。”
说完，他直接背起赵曼，经过女班长身边时他又补上一句说道：“昨天搂着你的那几个男生是你的男朋友吗？班长你的魅力还挺大啊，不过我们学校有规定，我们是不能出入那种场合的哦，班长可要小心了，不要被教导主任知道了，会被通报批评、请家长的。”
说完他也没去看女班长瑟瑟发抖的样子，拨开人群，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了教室。
“钱不是你捡的吧……”
他本来背了书包要回家了，路过她们班，看到一堆女生围着她问责。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到学校门口的银行，从自己还没来得及和父母报备的奖学金裏取了3000块钱。
章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解释？”
“没用的。”赵曼的声音裏充满了无力感和绝望，“你以为她们不知道我放学的时候根本不在教室吗？她们只不过是缺个替罪羊罢了，就是我。”
章程心一疼，他想说很多话，他想跟她说，别人不相信你我相信你、没人愿意为你说话那我就站出来、我保护你……
可最终只是淡淡的化作一句：“你说过不想看到我动手打人，今天我没有。”
“……！”赵曼忍了这么久，这一刻泪水怎么也控制不住了，顺着脸颊流进嘴裏。
咸的。
有一次班裏几个女生在厕所裏抽烟，赵曼上完厕所后听说几个女生就被教导主任抓了。
她们就认为是赵曼告的密，带着几个混混把放学回家的赵曼堵在巷子裏，几个混混不但对赵曼拳打脚踢还动手扒她的衣服。
幸好章程及时出现了，那时候赵曼看着为了自己和那些人拼命的章程，就像看到了曾经为了保护自己不惜一切的爸爸一样。
赵曼既感动又害怕，感动的是，这是自己第一次有人为了她挺身而出。
害怕的是，爸爸不就是因为这样保护被喝醉的工友猥亵的自己才错手杀了人吗。
以前的赵曼觉得，自己的世界本来没有太阳，直到章程出现，他带着光，仿徨之外给了她内心一点儿明亮。
赵曼不奢望能够和他并肩站在阳光下，但至少不要给他带来灾祸。
赵曼感受着章程后背的温度，在心裏暗暗默念：我宁愿遍体鳞伤、宁愿直面那些专门剜心的刀子，也不想看到这么善良、美好的你因为我而失去自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