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这是老师托我买来的。再见，向警官。”萧敬说完，电梯也到了。
他拎着那只塑料袋经过向宇身边时，向宇闻到了油炸的香气。应该是油条、麻团一类的吧？向宇猜想。
这个萧敬果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没用他和白墨“是什么关系”这样的开放式问题来试探，而是直接用了闭合式问题“房客与房东的关系”，让他不得不做出了“是”或“不是”的回答。白墨在大学裏发生的事，无论真假，一个宿舍的总会有所耳闻。而他又否认了是房客这样的身份，那么除了亲密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
这一点他从萧敬一闪即逝的表情看出了他的猜测。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他和白墨目前还是只处于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
向宇微微嘆了口气，打开白墨家的门，又看了看堆在门口的东西，突然顿住了。这堆东西他昨夜回家的时候就在了，也就是说萧敬昨天就来过了。难道他就是那个令白墨害怕的人？白墨为什么要怕他？
就在这个时候，他裤兜裏的手机响了起来。
“餵，向队？”电话是沈虎打来的。
向宇抬腕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四十。这小子起得够早啊！
“是我，什么事？”昨晚散会的时候，他嘱咐过他们好好休息，今天可以晚点到办公室。沈虎这会儿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有什么发现了。
果然，沈虎很兴奋地说道：“你猜，萧敬在大学时发生过什么事？”
“什么事？”向宇的思绪还在白墨身上，随口应答道。
“他竟然被强.暴过！那个强.暴他的人是谁，你再猜！”
沈虎因为兴奋而格外高亢的声音，通过手机，像鼓槌一样，震得他的耳膜嗡嗡响。
“白墨？”
猜都不用猜。调查幸福花园血案的时候，龚明旭曾经查过白墨的底。他还给他看过一张从网上截取下来的照片。照片上是白墨和那个声称被强.暴的男孩子头靠着头笑得很开心的模样。那个男孩子的脸被打了马赛克，看不出是谁。但结合那篇帖子裏的信息，再加上沈虎现在的反应，萧敬应该就是那个声称被白墨强.暴的室友。
“不是吧！老大！这你也猜得到？”沈虎原先话音裏意欲八卦一下的兴奋，直接升华为了对自家队长浓浓的崇拜之情。
接下来，向宇听到了电话那端的窃窃私语声。
“我不是神。你们去问明旭，他也同样猜得到。好了，我在忙。你把苏剑查到的资料发我手机上。”
“啊！老大知道是我查到的！”向宇听到了小兔子苏剑开心的叫声。其实要猜出是他查出来的并不难。龚明旭是出了名的做事仔细。但既然他都只能从网上找到一张马赛克的照片和一篇语焉不详的帖子，就说明当年相关那件事情详情的帖子都已经被和谐了。也就只有苏剑这样精通网络的高手才能挖到更详尽的资料。
“好的，老大！”沈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就在他挂电话的时候，苏剑还在兴奋地“啊啊啊”。
向宇的嘴角弯了弯，很快又抿紧了。如果萧敬真被白墨强.暴过，那么他现在一副关心白墨的样子跑来是为了什么？没有人能在经历过那种奇耻大辱后还愿意原谅加害人并和加害人友好共处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癥吗？以萧敬的城府，不像。但如果白墨没有强.暴过他，当年又为什么不站出来澄清事实，反而任由白墨被污名化并被学校开除呢？
小米在电饭煲裏翻滚，向宇快手快脚煎了四个荷包蛋，又炒了份香菇菜心。两个荷包蛋和香菇菜心装进保温饭盒裏得带去给白墨吃。乘着粥还没好，向宇打开冰箱，把昨天吃剩下的吐司拿出来，夹着荷包蛋三两口下了肚。
牛奶是昨天向婉给添置的950毫升的大盒装。白墨说过不喜欢喝，向宇便在牛奶盒上用剪刀开了个口子，举起来直接喝。“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后，他才掏出手机看沈虎给他发过来的资料。
那是一张截图，很明显是燕城医大校内网上的帖子，发帖时间是2016年9月7日。也不知道苏剑是怎么挖出来的，上面不仅没隐去两位当事人的真实姓名，还把事件发生的时间以及经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根据这篇帖子所写，白墨和萧敬经常同进同出形影不离。萧敬将白墨视为自己大学裏最好的朋友。2016年8月30日，也就是大学暑假结束的前两天，白墨约了萧敬提前在宿舍裏见面。两人见面没多久，白墨对萧敬表达了爱意，并要求发生亲密关系。萧敬不从，白墨便用其父亲在学校裏的关系威胁他就范。幸运的是，宿舍裏另外两位室友刚好在这个时候返回宿舍，萧敬大喊救命，白墨才没有最终得逞。经送医检查，萧敬的肛.门有被外物侵入的迹象，经医生分析，应该是手指。萧敬为此差点跳楼自.杀。
沈虎另外还发来两张照片，一张是龚明旭曾经给他看过的。不过沈虎发的这张并未做过马赛克处理。照片上除了白墨以外，可以清楚地看到萧敬的脸。他和白墨一样，眼睛都看着镜头，不过淡笑的模样，看不出是强迫的还是自愿的。还有一张是两人肩并肩坐在教室裏，萧敬低头看书，白墨则含笑看着他。
向宇盯着这两张照片反反覆覆看了很久。一个人的眼神不会骗人，当时的白墨确实很喜欢萧敬。但是萧敬真的是完全不知情并被强迫的吗？按照白墨的家境，如果是向自己心爱的人表白，并想发生亲密关系的话，没必要选择在宿舍，完全可以去酒店。而开学前几日，正是大学生们陆陆续续返校的高峰，读了两年书的白墨不可能不清楚。为什么还要冒着被同学撞破的风险，直接在宿舍裏动手？
这件事，如果白墨是无辜的，那么唯一能证明他清白的，只有萧敬。如果他承认自己是自愿的，那么室友看到的只是两个同性恋亲热的场面。但如果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被迫的，室友就是最好的证明白墨是强.奸犯的人证。
向宇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脑子裏闪过的是方才萧敬试探他和白墨关系时的表情。这个萧敬，果真不简单。
“老虎！你让苏剑再查查看，能不能查出这篇帖子是谁写的。另外，萧敬的初恋是谁，此后有没有谈过恋爱，对象分别是谁，都给我查清楚。还有，你让成子再把范静的交际关系都捋一捋，看看她和萧敬有没有交集的可能性。”
沈虎在电话裏应下之后，向宇把手机揣回了兜裏。虽然苏城那边的监控记录提供了范静死亡时，萧敬的不在场证明。但他恰巧也是精神科的医生，又是主治抑郁癥。他和范静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