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向宇的车开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转了个弯，改变了行驶的方向。
根据赵清的反应来看，即便是发生了那么凶残的血案，他对沈一南依然还是信任多过于害怕的。当自己在意的人，受了伤，不知死活的时候，最想做的事是什么？肯定是赶到对方的身边亲自确认他的安好。
他此刻应该是在医院！只不过不是他爷爷所在的医院，而是沈一南所在的一院。
切诺基风驰电掣驶往一院。途中向宇还给范静挂了个电话，让她留在原地等着，他找到赵清后会第一时间通知她。之所以没让范静赶到一院去，是他对她总有种微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具体要说是什么，他暂时还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位年纪轻轻的范老师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当龚明旭在一院的大厅裏看到匆匆迈步而来的自家老大时，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外。
“老大！你你你不是要去见另一名当事人吗？”
“我在找他！”向宇把龚明旭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有没有见到那个被我送回家的男孩？”
“哎？没有啊。我也才到这儿没多久。”
“沈一南在哪儿？”向宇环视了一圈人来人往的大厅，并没有发现那个安静而内敛的男孩。
“在住院楼b区的三楼，16号床，单人间。”龚明旭边说边带着向宇向住院楼b区走去。
陶思雨和李成守在门口。
“老大！”
“老大！”
两个人脸色都很凝重。向宇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即病房裏传出来的声音很快令他明白过来这两人是因为什么而变了脸色。
“你说你做得是什么事啊？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地拉扯你长大容易吗？”
“你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当初我和你爸争夺你的抚养权干什么，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你让给他！”
“我盼着你长大盼着你出息，可没想到你会去杀人啊！哎哟，我的命啊，怎么就这么苦啊！”
女人数落的声音一下变成了嚎哭。
向宇推门而入。只见沈一南半躺在床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一旁有个穿着妖娆打扮入时的女人正拿着张纸巾对天干嚎。
“你谁啊？”见向宇进去，那女人立刻止了哭声质问道。变脸速度之快，令跟在向宇身后的刑侦队三人瞠目结舌。
“沈妈妈，这是我们队长。”陶思雨走上前介绍。
“哎哟！跟你说过啦，不要叫我沈妈妈。这样子么把人叫老了呀！不嫌弃的话，叫我沈姐吧。”沈丽姝嬉笑着跟陶思雨说道，间隙还冲向宇抛了个媚眼。
沈丽姝是个单亲妈妈，在燕市秀水街上开了家服装店。沈一南随母姓。这是刑侦队搜集到的基本信息，而这些信息也是范静提供的。
“沈姐，你好！我是向宇。我能和你儿子单独聊两句吗？”向宇礼貌地向沈丽姝打招呼。
沈丽姝见他仪表堂堂，人又不摆架子，顿时更来劲了，挤开陶思雨站到向宇身边，一搭胳膊勾住了他的臂弯。
“哎哟，这位警官长得可真是俊俏！有没有女朋友啦？”
龚明旭、李成和陶思雨三人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这位沈丽姝，年近四十，却并不显老。加上天生娃娃脸，又保养得宜，粗一打眼，说她是三十岁都有人信。和自家队长站在一起，倒也不算很碍眼。只可惜，他们队长爱蓝颜不爱红颜，早已不知伤了多少妹子的心了。如今再来位姐姐，向大队长的红颜情碎榜上战绩又丰富了一些呀。
向宇瞥了眼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下属，咳嗽一声，不着痕迹地拉开沈丽姝的手道：“沈姐，回头等空了我去找你买衣服。您先配合我们工作，麻烦和我的同事到病房外聊一聊好吗？”
他说着，伸出手指了指因为憋笑而有些颤抖的龚明旭。沈丽姝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掉转了头。
“不能你和我聊吗？”沈丽姝不死心地看着他。
龚明旭深怕队长跟他秋后算账，连忙走上前隔开了向宇道：“沈姐，我们现在是工作。而且你的儿子还担负着杀人犯的嫌疑，还请配合我们先查明真相好吗？”
向宇註意到一直低着头不出声的沈一南，在龚明旭提到“杀人犯”三个字的时候，浑身颤抖了一下。
沈丽姝的脸色也变了变，但随即高声喊道：“向大队长！我儿子可不是杀人犯！他一定是被逼的，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啊！”
龚明旭和李成连忙一人一只胳膊，把人给架了出去。陶思雨也跟着走了出去，病房裏只剩下向宇和沈一南。
“你还记得上午学校裏发生了什么吗？”向宇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的头顶问道。
沈一南摇摇头，又点点头。
“是记得还是不记得？”向宇又重覆问了一遍。
“不记得，但是他们告诉我了。”沈一南猛地抬起头来，眼神裏有着一丝坚定。他没戴眼镜，稚嫩的五官已经有了些男人的硬朗。
“你和徐凯发生过什么？”向宇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杀徐凯。既然他都不记得自己早晨做了些什么，那么问他原因也是白问。还不如从线头了解起，推导出杀人动机。只是，沈一南的失忆，让他突然想起了黄巧巧。两件案情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关联，但行凶者对行凶记忆的缺失，也未免太巧合了一点。
沈一南又垂下了自己的脑袋，细瘦的脖子犹如一截被风吹弯了腰的竹子。向宇竟有了些想要伸出手帮忙扶住他脑袋的冲动。
“没有。”他慢慢地吐了两个字。
随后，无论向宇问什么，他都再没抬头，也没出声。
“赵清和你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