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杨欣龙带着魔教教主冷凝霜和朴吟雪终于追上了杨广的船队。不知道为何,看到远处奢华大龙舟上的杨广安然无恙,杨欣龙心中好像一块石头落地。自己也很是不解,难道自己还关心他的生死吗?
“我好像听人说起,这个昏庸的皇帝是你的亲叔叔,他弑兄杀父,所指的就是你的父亲和爷爷;你一路狂奔的追赶,难道是要来杀他为你的亲人报仇?”天魔女冷凝霜瞥了杨欣龙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可我却有些不明白,因为我发现你根本就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杨欣龙没有紧跟上前,只是远远的跟在船队后面,运河岸边有三万多禁卫精英,自己这样实在是难以靠近。听到冷凝霜的问话,杨欣龙再次放慢了马速,扭头看了看冷凝霜,轻笑着问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很简单。别人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是你见到那个杀害你亲生父亲的家伙,居然没有体现出一丁点煞气,那就证明你没有杀他之心。当然,不排除你怕他们发现,将心中的杀意隐藏得很深。”冷凝霜慢条斯理的分析道。
“嗯。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没有要杀他的意思,至少现在还没有。”杨欣龙点了点头,他将目光转向冷凝霜身旁的朴吟雪,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很恨他,恨不得立即就将他杀而后快;但这次你不可以杀他。”
“为什么?”朴吟雪目光一直都望着远处那艘大船上的杨广,她的目光中杀机乍现,有亲手刃仇人那种强烈的***;可是却听到杨欣龙说这次不可以杀他,心中很是不快。于是,声音冰冷且干脆的问道。
“没有原因和理由。如果你非得要一个理由,那就是他现在还不到死的时候????”杨欣龙停顿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像是内心很复杂的说道:“也许,我还会救他一次。这也是我急慌急忙赶过来的原因。”
虽然自己很不认同杨欣龙所说的,甚至有种抓狂的冲动,但朴吟雪借着混暗的光线,看到杨欣龙脸色那痛苦复杂的表情,就没有再做任何发言。‘实际他现在很痛苦,也许他更渴望杀死他吧!’也就是看到杨欣龙脸色那痛苦的表情,朴吟雪那冰冻的心像是突然被某种尖锐的利器割伤,一阵钻心的疼痛。
突然,一阵狂风四起,一团很大的乌云遮住了那原本就不是很明亮的残月,黑更夜,星黯无光,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那奢华的龙舟上灯火通明,为首的大船上还丝乐阵阵,那江水涛声和萧萧江风像是在为其伴奏,显得悠扬连绵无尽。
因为白天杨广下令要三军严备,所以,一到夜间,这周围布防比起白天更增多了十倍的人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士兵们不但警惕未知的敌人,更提防自己身边的同伴。当值之时,没有人能信任,随时都有可能有刺客易容成他们的样子,相信别人,就是相当于把自己的生命送到别人的手里捏着。
一群美女正在扭动阿罗多姿的身躯,名乐艳舞,姿态极其撩人。杨广面前还摆放着美酒佳肴,可是他好像没有任何兴致,只是目光呆滞的望着远处那空洞的夜色,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他心中那种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所以根本没有精力和没有心情去及时行乐。他不想死,而且还很怕死。回忆起以往的种种美好,心中感慨万千。直至此时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有多无能,才知道大隋已经不再是自己姓杨的天下。在这一刻,他是乎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但一切都晚了。
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很悲戚,也很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死真的就能解脱吗?答案是否定的,自己死了,他们会将自己怎样?五马分尸还挫骨扬灰?自己之所以怕死,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列祖列宗。在这个时候,杨广突然有了死前恐惧症。
以前他也想过死的问题,但内心一直抗拒自己去想;因为觉得自己还年轻,又天下太平,有大把的好年华去挥霍,便一心想着行乐,用酒色将自己麻痹。可是今天他突然感觉到不安,心情也随之变坏,内心甚至很是愤怒,自己身为一个皇帝,拥有天下最大最好的江山,为什么就会让自己败落到这一个地步,为什么?
他不服,更多的是不甘。经常有人说:皇天佑我大隋,难道上天不再保佑我大隋?还是,它从来都没有护佑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虚幻的梦影?杨广心中烦极,驱散众人,独自来到高阁之上,手扶着雕龙刻凤的栏杆,极力远眺,意想通过无尽的黑暗,弄明白心中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