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他笑笑,不再理会脑海中那些模糊不清的影象。
“蓝烙,”我谨慎地开口,问了一个我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会被关进锁妖瓶?”
蓝烙的眸光在瞬间掺进了丝丝冷意,长眉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我被他的反应吓到了,急忙别过头,不敢看他,“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想回答就算了,我们继续聊月亮吧……”
“我杀了一个男人,他害死了我的母亲。”蓝烙冷冷地截断我的话,言简意赅地说道。
我回头看蓝烙,月光柔柔地照在他的身上,却只照出一身的疏远和清冷,仿佛任何光芒,都照不进他的心,暖不了他分毫。
“你真不该杀他。”我说,“杀了他,你反而更不快乐。”
他垂眸看我,不发一语。
我给他一个微笑,转过来继续看我的月亮。
夜渐深沈,他俯身将我抱进屋内,“该休息了,公主。”
我应了声,任他将我放到床上,温柔地替我盖上被子。
似乎犹豫了一会,他再度开口,“那个男人,是我父亲。”
辨不清心裏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一把怒火从心口直冲脑门,回过神来我已经狠狠地给了蓝烙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力道十足,蓝烙的脸上立刻就印上了一个通红的巴掌印记。
一打完,我立刻就后悔了。
“蓝烙……”我小声唤他。
他扭过了脸,声音微冷,“让我回去。”
“蓝烙,我……”我试图解释。
“我说,让我回去!”蓝烙朝我大吼。他的蓝色长发在无风的房间裏张扬,一双眸子撑得通红,拳头紧紧地,在我眼前攥着。
可我看得清楚,那双眸裏,分明是痛。
我忍住泪,却忍不住声音的轻颤,我说,“回来吧,蓝烙。”
蓝烙闭上眼,一点一点地,在我面前消失。
我抹了抹湿润的眼,将锁妖瓶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到床边的桌子上,卷了被子,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它。
一呆,又是半夜。
晨光渐渐地侵入小屋,视线开始明亮,太阳,是否已经完全从海上升起?
我将身上的被子取下,扔到床边的桌子上。
挪到床边,我将双脚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地,站起来。
很疼。像利刃一点一点地扎入脚心。
我咬牙忍着,迈出一步。
刀刃细细地切割着肌肤,寸寸深入,却不见血。
记得美人鱼还能用这双腿爬山呢,她是怎么做到的?支撑她一直走下去的,又是什么?
脑子又开始犯迷糊了,这样容易晕厥。
盖在桌子上的被褥一阵鼓动,那是蓝烙挣扎着想从锁妖瓶裏出来的造成的波动。本来,就不想他看的。
被褥愈发地躁动了。
“蓝烙。”我唤出声来。
蓝烙从被子下急速飞出,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我。
“不许走路。”他说。
“对不起,蓝烙。”我揽上他的脖子,轻声道歉。
他轻轻地,拍拍我的头,“我没事,公主饿不饿?”
好……温柔。我惊讶地抬起头看他。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因为成束的灿烂阳光正毫不吝啬地照进屋裏,照在蓝烙棱角分明的五官之上。
我伸手,接住映在他身上的光芒,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