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军人一前一后地将江遇三人押解着,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顶棚的喷头四处喷洒着消毒水,郑竹嫌弃地摸了一把湿漉漉的手臂。
拥挤的军营里,居民秩序井然地排队领取物资。
而江遇他们暂时没有资格。
通过军人的交谈,江遇得知,云城被叫做疫区,他们这些从疫区逃离出来的人都是需要被隔离到专门的场所。只有血液检测无碍,才能与一般居民所同住。
走到一扇铁黑的大门前,为首的军人停了下来,他遇到了另一名,看起来是等级在他之上的长官。
尽管他们尽量压低了交谈的声音,江遇还是听清了。
那个长官用一种不屑的语气说道:“疫区逃出来的人,按理来说不归军营管,”他的眼神冰冷到像是在看待价而沽的商品,“他们命大,带进去吧。”
阴沉沉的大门缓缓而开,重重靠在墙壁上,军人的皮靴在安静的走廊里规律作响。
直到走到走廊尽头,军人停下,后一个军人上前打开门。
江遇看了看祁闻远,然后率先走进了房间。
很潮湿。
水泥地面上架着一张木板床,只有一套被褥,散发着挥之不去的霉味。
背后一声哐当,锁链重重落下,两个军人转身欲要离开。
“等等,”祁闻远靠在门上,目光锐利,“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军人抬头看他一眼,说道:“请耐心等待,血液检查需要排队,大概两天的时间。”
两天后,不过从这个监狱般的屋子离开,挪到一个更大的监狱——军营里罢了。
军人回答完问题,一前一后向走廊外走去。铁门沉重地关上,室内的光线骤然减弱了三分。
狭小的空间,江遇坐在床尾,郑竹盘腿坐在床头,祁闻远踱步站在窗边——窗户用花纸糊住了,什么都看不见,推也推不动,相当闭塞。
“咱不能就交代这儿吧?”郑竹低垂着脑袋,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沮丧。
江遇抱着胳膊若有所思:“他们还会再来,总不能让咱们饿死。”
郑竹显然没有被激励到,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再来一百回也不会把我们放外边去。”
祁闻远一直没有发声,江遇抬头,用眼神询问着。
祁闻远的双腿随意地交叠着,他认同地点了点头:“只要他们还会来,我们就能出去。”他的语气相当坚定。
三个人互相沉默着,江遇的背包落在了大巴车上,失去时间概念之后,每一分每一秒都相当漫长。
“啊嚏。”一声短促的喷嚏声。
江遇揉了揉鼻子,阴冷的牢房让他身上那件卫衣的作用微乎其微。
下一秒,他的肩头一沉,一件灰黑色的厚重风衣搭在他的肩头,淡淡的海盐味瞬间驱散了心头的不适。
“穿好。”祁闻远替江遇披好衣服,然后又重回窗边靠立着。
江遇忍不住打量祁闻远,他内里只穿了一件灰色的休闲衬衫,在潮湿黏腻的环境中显得不堪一击。
“你的瞬移还可以用吗?”江遇突然问。
祁闻远点头,一副和江遇心有灵犀的样子。
江遇思索着,继续说:“所以——可以试一试。”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已是半夜,走廊里终于传来脚步声。
接着是锁链打开的声音。
江遇抬起朦胧的睡眼望去,一个军人手里端着三份盒饭,意图很明显。
江遇和祁闻远没动,只有郑竹迎上去,一边道谢一边将要接过。
就在此时,一个玻璃瓶滚落到军人的皮靴旁,他疑惑地低头一看,浓密的烟雾逸出,瞬间模糊了视野。
军人心中暗叫不好,而本应该站在床边的祁闻远,却如鬼魅般瞬移到了他的身后,捂住了军人欲呼喊的嘴,再一记手刀,将其敲晕在地。
郑竹沾沾自喜:“这波啊,叫声东击西。”
祁闻远那里利落地扒下军人的衣服,从头到脚,严丝合缝地把自己包裹起来。
江遇忍不住挑眉,祁闻远穿军装的样子还像那么回事。
祁闻远将军人扛到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扯过被子,伪装成入睡的模样。
祁闻远学地像模像样,冷漠地冲江遇扬扬下巴:“往外走。”
江遇和郑竹作为“犯人”,乖乖地被祁闻远押解了出去。
祁闻远走到铁门口,冲看守的士兵点头示意道:“血检。”士兵便放行了。
三人大摇大摆地走在军营里,祁闻远凭借记忆中的印象,努力地寻找着出口。
前方突然出现骚动,几声尖叫混着痛苦的惨叫。
“丧尸混进来了!”人群四处逃窜。
祁闻远身旁有几个军人快步走去,正在冲对讲机说:“有潜伏期较长的感染者在军营中变异,目前情况有些混乱。”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时机。
江遇和祁闻远对视一眼,趁着混乱向出口跑去。
走到军营门口时,一个丧尸突然从侧面朝江遇扑过来,江遇连忙遏制住他的喉咙。
就在他正全神贯注对付眼下的这个丧尸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身后一沉,紧接着一声闷哼,祁闻远紊乱的呼吸轻打在他耳廓。
江遇瞪大了眼睛,转过身扶住祁闻远,视线却落在他血淋淋的右臂上。
破损的军服下,一道深深的齿印,甚至能看到里面露出的白骨。
与此同时,那个原本要来袭击江遇却误咬了祁闻远的丧尸,被郑竹抄起来的木棍拍扁了脑袋。
“先走。”祁闻远忍着痛,抓着江遇的手腕,向不远处的一辆军用车跑去。
祁闻远跑到车前,破天荒地钻进了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