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后一天——跨年夜悄然来临。
这一天的m城也自然而然洋溢着节日前夕的喜悦氛围。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m城的主干道上,街头出现了两个男人的身影,从外形上来看就极为引人注目。
一个身着休闲卫衣的男人,面若冰霜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捏了一朵娇艳欲滴、与他整体气质格格不入的玫瑰,看起来极不好接近。
他的身旁是一个比他稍高一个头顶的男人,一袭黑色的夹克包裹着硬朗挺拔的身姿,脚上蹬着一双马丁靴,整个人看起来戾气十足。
与第一个男人相反的,这人正眼角微弯含着笑意看向自己的同伴。
江遇叹了口气,瞥了眼自己手中的这朵玫瑰花,显然是祁闻远的杰作。
一分钟前,祁闻远央不住几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围着他叫帅哥哥,于是心甘情愿地掏钱买下了一朵。
江遇则自然而然成为了玫瑰花的接受者。
“浪费钱。”江遇嘴上抱怨了一句,却又忍不住摩挲着手中这朵还沾着露珠的玫瑰花瓣。
这对他来说很新鲜,至少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来说,并没有收到花的经验。
祁闻远好似透过现象看本质,发现了江遇暗藏着的喜悦,故作懒散地宽慰他:“拿着吧,过节呢。”
江遇默不作声,手底下却把那支玫瑰小心翼翼地搁回了附赠的纸袋中,这副珍视的样子看得祁闻远心头一动。
两人肩并着肩,很快就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一家健身房。
与之前未开张的冷清之景不同,这会儿的健身房里有不少客人,一片生意兴隆的景象。
江遇一眼望见了人群中自己想找的那两个人。
冉冬澜穿着修身干练的运动服,赤脚站在瑜伽垫上,正指导一个女孩在做全身伸展。
郑竹也看到了他的两个好友,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来得真早,还有十五分钟下班。”郑竹看了眼时间。
自从上回他央求冉冬澜联系过健身房的老板,郑竹就正式拥有了第一份游戏中的兼职——健身房办卡推销员,外加发传单。
这也契合了郑竹的优点,他凭着一张讨巧的嘴和社交达人的属性,短短一周的时间,底薪加上提成,赚了有一百多点,还管吃管住。
钱是周结的,发钱的那天,郑竹乐呵呵地数着自己手环里的技能点数,感慨万分:“这不比在副本里出生入死赚那几十点来得容易多了?其实要是有个稳定的工作,这里面物价也低,一直待着也不是不行——”
话音未落,江遇就赏了他一个脑瓜崩。
“这里的一切都是数据,系统可以让你赚钱,也能挥挥手把你数据清零。”江遇毫不客气地给郑竹泼冷水。
郑竹连忙收回刚才说的话,只是傻呵呵地笑着:“嘿,兼职能挣一点也是好的。”
他们就这样平安无事地在m城度过了一周,期间没有听到系统的任何动静。今天他们聚在一起,是冉冬澜说大家可以一起过个跨年夜。
江遇对跨年的感触并不是很深,不出意外的话,他原本应该在老师的实验室待到晚上七点,然后回去点一顿外卖,平平无奇地享受元旦三天假期。
而如今,这或许是他进入大学又升到研究生以来,正儿八经和朋友们一起度过的一次跨年夜,虽然是在游戏里。
想到这,江遇忍不住问祁闻远:“你原本打算今天怎么过的?”这个如此简单的问题并没有立刻获得祁闻远的回答。
祁闻远明白江遇问的是现实生活,而他沉默不语的原因只是在思索如何开口。
他难以启齿自己的原计划是去找江遇,因为这是他正式回国后的第一个假期。
“可能,就和朋友一起吧。”祁闻远眼神飘忽,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谎言。
不知为什么,在江遇面前,承认自己对他的真实想法对祁闻远来说比登天还难。
“喔。”江遇轻轻点头,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什么。
他向来知道祁闻远朋友多如云,如果不是游戏里的相遇,他们或许不再是朋友。
江遇复杂的心绪还来不及整理,肩头就被结结实实拍了一下。
他转过头,冉冬澜此时换好了一身便装,背上她的挎包。
“走了,姐姐带你们过节去。”
郑竹一向爱凑热闹,连忙问:“是去吃饭吗,还是去哪里玩啊?在游戏里也待了这么久了很多地方确实还没好好逛过。”
冉冬澜被郑竹叽叽喳喳吵得耳朵疼,只好敷衍摆摆手:“到了就知道了,保准是个好地方。”
在此之前,江遇还不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最南端竟然是一片海滩。
整个m城最大的酒吧——白沙音乐餐吧就建立在这里。
晚上七点,餐吧里的人已经不少了,皆是些叽叽喳喳高谈阔论的年轻人们。江遇细心地扫视了一圈,有玩家,也有原住居民。
或许玩家的数量还更多一些,因为现在大部分人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把手环隐藏在自己的衣袖里。
衣着整洁的服务员礼貌地询问他们预约码,冉冬澜报了一个数字,服务员确认过之后便把他们引到了室外,众多摆放好的桌椅其中之一。
江遇看了看餐吧内:“不坐里面吗?”
服务员小哥热情解释:“白沙最有特色的就是沙滩乐队演奏和倒计时前夕的烟火晚会,室外的位置都是绝佳的,需要提前很久预订。”
江遇一听,也隐隐期待起来,这是他学习占了人生百分之八十时光的生活中的一抹亮色。
他眼中难掩喜悦,一抬头,和祁闻远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很开心?”祁闻远眨眨眼。
江遇很认真地点了下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