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明天,下午三点母鸡大婶就要去做南瓜饼,那么它下一次对玩家发起攻击的时间,只可能是在下午2-3点。
怪不得系统也只要求他们待24小时。
江遇的心刚放下去,却突然又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根据时间表,今天是周五——
江遇快步跑到厨房的窗边,猛地推开窗户,三下两下灵活地翻了出去。
他无声落地的一瞬间,母鸡大婶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另一方向的小路上。
此时的天已经有些暗了,母鸡大婶拎着一个“布娃娃”,它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咕咕地哼着歌。这是它从亨利叔叔的手作店那里新做的一个布娃娃,这个娃娃的脸蛋甚至比上一个还漂亮。
它的女儿一定喜欢。
母鸡大婶更愉快了。
江遇往回走的路上,遇到了骚动。
里三圈外三圈的蘑菇村村民围在一堆指指点点,江遇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却听见人群里有人嘀嘀咕咕道——
“外乡人打架了。”
“是杀人了——”
江遇从人群中挤进去,一个人类玩家惊恐万分地站在那里,沾了满手的鲜血直往下淌。而地上躺了一个双眼紧闭的男性,胸口处插了一把匕首。
一名蘑菇村的村民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对众人说道:“没气了。”
另一个玩家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说着:“我没想杀他,我怎么会杀人,我,我……是他想抢我的南瓜!他自己的南瓜被别人偷走了,他就要抢我的!是他该死——”
没有一个村民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把他归为一个为了南瓜杀人的疯子。
但是外乡人的矛盾不应由他们来处决,听得云里雾里的村民们渐渐散去了。
江遇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系统终于露出了獠牙,而獠牙之下的人们开始自相残杀。
回到民宿,江遇的南瓜还安好。但是今天这一夜注定会更加危机重重,失去南瓜的玩家变多了。
当夜凌晨,系统音如约而至。
【迷雾系统:「南瓜也有梦想」第二天结束,剩余玩家数量72/100】
短短一天时间,就有28个玩家丧失性命。
江遇没敢睡,他守在南瓜旁边盘点自己能用的道具。
他是开服玩家,手头里攒了一些低级道具,如“猎人的臭靴子”,可以增加五分钟的移速,但是只能穿两次;又如“真相只有一个”,可以在解密副本中得到一个关键线索。
很可惜,都保不了命。
江遇留了个心眼,在见到玩家自相残杀的事情发生后,他就去一个小商店里买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他唾弃那些主动践踏他人性命的人,但是不代表他不会在危险时刻反击。
江遇一晚上没敢阖眼,果然等到了细微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有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推开窗户,灵活地翻了进来,江遇清楚地听到那个人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一闪而过的冰冷刀光,被强大的阻力挡住,江遇手腕使劲往前一推,刀尖轻盈地割破了来人的皮肤。
一声闷哼。
房间的灯“啪”地亮了。
江遇看清了夜袭者,穿着黑色风衣的人站姿狼狈,锁骨处苍白的皮肤被江遇的刀刃割开了一道不易察觉的伤口,鲜血正缓缓渗出。
这张脸江遇很熟悉,是第一天就跟他搭话、美其名曰想要“合作”的蒋辞。
“……喻兄?”蒋辞的神色也很惊讶,不知道是不是装的,“这住的原来是你。”
江遇的刀还抵在蒋辞的颈项处,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套近乎而退让,语气冰冷:“你来干什么?”
蒋辞举起双手,以示无辜:“我偷听了其他人的谈话,他们说这间民宿住了个独来独往的玩家……果然是你,能小心翼翼这么久的,只能是喻兄了,哈哈,我挑队友的眼光一向——”
“所以你是想来偷南瓜。”江遇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蒋辞。他还是不够小心翼翼,因而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有些恼火。
蒋辞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收起了一脸的嘻嘻哈哈,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也因为严肃的神情而变得漠然:“我的南瓜也被偷了,如果我不想办法,我就会死。当然,我不会对你下手,毕竟以后还想和你做队友。”蒋辞一脸坦然。
江遇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中的水果刀,见状,蒋辞又恢复到轻松的状态。
蒋辞笑眯眯地指着水果刀说:“这玩意其实防不住我,我只是没料到住在这里的人这么机警。”
江遇抬起眼皮:“你不打算走?”
蒋辞:“要走的,话说你被母鸡大婶追杀了吗?”
江遇坦白:“它来抓过我,我躲了。”
“它真得好凶啊——我可能打不过它,”蒋辞故作一脸哀怨,然后看向江遇,“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江遇无言,蒋辞套话套得太明显。
但他还是出于友善说道:“不出意外,明天下午两点到三点,多提防点。”
“这样啊。”蒋辞若有所思点头,他伸手摸了一把脖子,一手狰狞的鲜血,倒吸一口冷气“嘶——喻兄,你下手是真狠。”
江遇不咸不淡道:“下次再来,割断的就是你的大动脉。”
“好吧,”蒋辞挑挑眉,留给江遇一个潇洒的背影:“那我走了,换下一个目标客户。”
“你有去集市看看吗?”江遇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他记得集市里有卖瓜果蔬菜的。
蒋辞低低笑了两声:“第一天就去过了,应该是系统有意为之,这里的南瓜小得离谱,就是正常南瓜的大小。”而他们运送的南瓜又大又鲜。
江遇唔了一声,憋出了一句:“祝你好运。”
蒋辞挥挥手,如来时一样,黑色风衣从窗户一跃而下,只留下了跟着风轻轻晃动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