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关沙就叫醒了我。我知道其实昨晚我们都几乎没怎么入睡,关沙眼睛布满红丝,我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头昏昏的。我们默默地洗漱,关沙帮我检查好手枪,塞在我的衣服里面,理理我那身宽大的迷彩服,拿起那个袋子,准备出发,到了门口,打开门,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我不由得喉咙里一阵酸涩,眼睛胀胀的,我跨出一步,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了关沙,他身体一僵,站在那纹丝不动,我的脸紧贴在他的背上,他的体温隔着衣服暖暖地传来。过了许久,关沙沙哑的声音传来:“走吧,被误了时间。”我松开手,跟在他后面,往楼下走去。
到了楼下,阿梅和她儿子坤鹏已等在那儿,随行还有另外两个士兵。关沙把袋子交给阿梅,说了声:“走吧。”一行人朝着门口走去,我落在最后,回过头看着关沙,只见他的身影隐在暗淡的晨光之中,模糊不清。嘴上燃着的烟头像一朵暗红的花,刹那间在朦胧中盛放,又熄灭。我鼻子一酸,转过头,眼泪滑落。我擦去泪水,深深吸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前面走去。
此时的金三角,还在沉睡之中,一切都那么安静。只听见沙沙的脚步声。山峦如同墨黛色的巨兽,卧伏在四周。回望后面,关沙的毒品城堡已经模糊。从此就要离开,我还会回到这里吗?此时此刻,脑海里乱成一团,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囤积在胸口,曾经,我是多么渴望走出这个牢笼,甚至不惜代价想要逃离。而几个月过去,当我真正要离开这里时,心情却又那么复杂沉重。
进入丛林,密集的原始森林里黑乎乎的,光线无法透进那层层叠叠的树叶,更使得林中阴森可怕,如同黑夜,一行人摸索着前进,他们早已熟悉道路,让我走在中间。黑暗中,脚踩在山道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偶尔,一声惊鸟的叫声给我带来几丝恐惧,阵阵凉意袭来,山林里的空气潮湿,气温要比外面低许多,我拢了拢袖子,渐渐适应了林中的黑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继续前行。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翻过一个山头,往下走去,关沙的基地就彻底抛在了身后,与我们隔断了。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哒哒哒”的枪击声,立刻枪声变得密集起来,响成一片,还夹杂着“轰轰”的炮轰声。我心里大惊,其他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住了,我们停了下来,仔细一听,枪声正是身后关沙的基地传来的。我惊骇万分,那边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遭遇了突袭?肯定是的,联想到关沙执意要送我去果敢,果然他是知道了风声的。情急之下,我不由自主地就要往回走去,被阿梅一把拉住:“阿静,你干什么。赶紧走啊。”拖着我疾步往前走去。也许,他们几个对这样的场面已见怪不怪了。天色稍稍亮了一些,脚下的下路立刻变得不再模糊,我们几个借着微弱的光线快速行走在丛林小路上,好几次,我差点摔倒在地,远处的枪声越来越激烈,我内心一阵惊恐,不知道关沙怎么样了?
就在我们几个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附近树林里突然想起一声吼叫:“什么人?站住!”我惊恐万分,跟着他们快速地钻进路边的丛林,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已经发现了我们,在骚乱的喊叫声中,子弹朝我们扫射过来。坤鹏要我和阿梅先走,他和两个士兵也用机枪往后面扫射过去,阿梅拉着我边跑边喊:“快跑!快跑!周围都是树,他们打不到我们。”我跟在阿梅后面。跌跌撞撞拼命地跑着,可脚下就像不扎根一般,稍不留神,就会被树或是灌木绊倒。我甩开阿梅的手:“姐,你别拉我了,你快跑,我跟在你后面。”
坤鹏和那两个士兵断后,我和阿梅拼命往前跑去,树枝不时刮过我的脸庞,火辣辣的,有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此时顾不上疼痛,死亡的恐惧激发了体内的潜能,我穿梭在密密的丛林里,往前逃去。
也许是命该绝我,也许是我在二十一世纪活得太顺利,太幸福,穿越到这里,老天似乎要狠狠地磨练我。就在我们心惊胆战地往丛林深处里跑去的时候,前方也出现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后面的追击在逐渐靠近,我们被包围了,坤鹏也意识到了,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我朝他喊着:“别开枪了。不然更是死路一条。”我们放弃了逃跑,立在原地,等待着他们的抓捕。
对方大概总共二三十来人,我们被押着来到了路口,坤鹏他们的机枪全被缴去,幸好他们并未搜身,我身上的枪还在。一个领头模样的人走过来,一把夺过阿梅手里的袋子,打开一看,乐呵呵地说:“这么多钱。老子今天发财了。”把袋子抛给一旁的人,肆无忌惮地打量我们,看到我似乎是有些惊讶,用手里的枪一挑,我头上的帽子被弄了下来,“哟!还是个漂亮妞。”一双脏手就要往我脸上摸来,我心里一阵厌恶,抬手一巴掌甩开了他的手。
“脾气倒还挺大啊。”话刚落音,一个巴掌就朝我脸上甩来,打得我眼冒金星。你他妈的不得好死,穿越到这儿来,老是挨耳光,我憎恶地朝他看去。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说!你们是关沙的什么人?”
我转过眼,不去看他狰狞的脸。手放开了,这个男人狞笑着说:“你们在这个时候往外走,还带着这么多钱,又有士兵跟着。看来关沙是想把你们送出去。或许,你们是个好筹码。”他侧着耳朵听着远处持续不断的枪声,似乎在打着什么算盘,过了一会儿,对我后面的士兵说:“你们一半人留下。其余人跟着我押着他们去关沙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