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我们的一个举动,在陈清泉的操纵下,竟然歪打正着挑起了两大霸主的冷战神经,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但无疑对我们是极为有利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苏联政府的脸很快就挂不住了,驻缅大使馆很快发表了一则声明,对“暴徒”也就是我们的劫持人质行为表示谴责,并严正声明正与缅甸政府协商,解救人质……
这时候的缅甸国内不太平,又处在纷纭的国际矛盾之中,哪敢和苏联老大哥对抗啊,何况诱捕关沙本来就是地方势力争斗的结果,金三角的毒贩和地方武装多如牛毛,一个关沙也影响不了整个国家。苏联一施压,缅政府马上就吃不消了,不可能因为关沙这个小人物得罪苏联这个泱泱大国,还有那么多高唱“民主人权”的西方大国在盯着呢。几经谈判,缅政府同意人质获释之后马上释放关沙,但条件是关沙必须在警察的监视下生活,不得从事危害政府和社会的犯罪活动,生活范围不得离开仰光。
十月十六号这天,是协定关沙出狱的这一天。我和坤鹏早早等在国家大监狱的外面,陈清泉是不方便露面的,他已经回到腊戌的大山里去了,估计缅政府对他是恨得牙痒痒的,早就把这笔帐算在了他头上。
我紧张又期待地站在不引人注目的一旁,闷热的雨季,连空气都粘乎乎的夹杂着腾腾的热浪迎面扑来,叫人心绪不宁。终于,沉重的大铁门在“吱吱嘎嘎”的声响中缓缓地推开,关沙的身影出现了。我睁大眼睛看过去,大半年过去了,关沙早已不是先前那个丰神俊朗的英俊男人了,面容憔悴、蓬头垢面,唯一不变的,是他威严的气势,黑亮锐利的眼神,尽管后面跟着好几个士兵,但那股浑身散发出来的不怒自威的淡定逼人的气势是挡也挡不住的,看着他仍旧挺拔的身影,泪水夺眶而出,我捂住嘴,压抑地啜泣,关沙,我终于又再见到你了!
关沙的眼神扫视一圈,然后落在我的身上,我们四目相对,言语变得多余,一个眼神就足以交流一切,看到彼此都平安无事,这就已经是最好的了。就这么几秒钟,关沙的眼神恢复冷漠,从我身上移开看往别处,坤鹏把关沙引到车边,打开车门,激动地说:“司令,我们走吧。”
关沙弓腰上了车,我正准备,谁知他“哐”的一声从里面吧车门一关。低声说:静,你坐前排去。”我微微一愣,随即便明了他的意思,走到前排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往前开去,后面随即跟上了一辆载着好几个警察的车子,我不禁苦笑,看来以后还得在监视下生活。
按协定关沙不能离开仰光市区。车子在热闹的市区穿梭前行,眼前不断闪过优雅精致的殖民地时期的建筑,这是缅甸的老城区。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珠宝店那里不可能住,这是之前早就安排好的住处,我也来过的,看着眼前这栋小巧的欧式建筑,不知怎么的我就想起了“狡兔三窟”这个词来,看着关沙淡淡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狡猾的兔子也有被猎人抓住的时候啊。关沙见我笑了,淡淡的表情瞬间问如起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我一边下车,一边交代坤鹏,要他回珠宝店报个信儿,免得阿梅她们担心,然后去给陈参谋发个电报,就说一切都好。
坤鹏正要转身离去,后面跟着的军车跳下来几个警察,动作利索地在门口站起了岗,虽然穿着便衣,还是很引人注目。我拿出一叠钱对坤鹏说:“你给他们每人送点酒钱吧,就说初次见面,司令请客。”
关沙已经推门进屋了,我在几个警察的注目礼下飞快地开门闪了进去。走进屋内,关沙站在房间中央,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我,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深黑的眼睛里弥漫着思念和渴望,薄薄的嘴唇抿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我也呆呆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酸楚的微笑,眼睛有点模糊。关沙缓缓朝我走来,还没到跟前,我再也忍不住了,往前夸出几步,一头冲进了他的怀里,从刚才见面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这么赖在他怀里,想要他抱紧我,可是有那些外人在,关沙一贯是冷面示人的,刚刚经历牢狱之灾的他更是敏感,怕别人知道,我在他心目中占据怎样的位置。
关沙的手臂紧紧抱起了我,他的身材这么高大,我的脚尖都离地了,只能双手攀附着他的肩膀,脸颊紧贴着他的下颌,泪水奔泻而出,我呜咽着:“我以后再也不要和你分开。”原来只有经历刻骨铭心的分离,才知道自己陷得有多深。
“静,让你受苦了。”他的手臂愈加用力,怀抱紧密无缝,我贴在他胸前,呼吸急促,脸色涨红被他有力的臂膀勒得就要窒息。
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喜悦和幸福,对我来说,这种历经生死后的重聚,几乎是上天的恩赐。我相信对关沙来说,也是一样。
我摇摇头,又哭又笑,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你还活着,真好。”还能这样让你抱着我,感受你的气息,真好!
关沙抱着我,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楼上,不然就要成为那些讨厌的警察听墙角的对象了,才上了楼梯口,关沙停勒下来,捧着我的脸,一边帮我擦眼泪,一边迫不及待地俯身过来,我眼睛轻轻闭上,迎上前去,接受他热切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