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羊打量着余子清给制作的眼镜，材料自然是极好的。
但是制作水平最多也就是在甲辰城主街之外的地方，开个小店，靠忽悠小修士糊口。
主街上随便哪个店里，拉出来个水平高点的学徒，手艺都要比这个高。
但是当初制造的这种材料，就很有想法，法宝的制作思路，的确也再适合不过了。
老羊一副明知道大肠里有屎，却还是得吃的表情，越看越觉得如此。
鬼遮眼，这种鬼物用来害人，而且威能也一般的手段，余子清是怎么想到用到这的。
明明想法极多，怎么就不学无术，手艺就不应该这么差，这种货色，怎么把大衍初章修到了四十二层的？
老羊一时之间，颇有些羡慕嫉妒恨。
他们做研究的人，想要把一个项目做成，最难的不是肯不肯努力，也不是愿不愿吃苦，更不是资源够不够，而是找到方向。
“你以后要是再有什么想法，我劝你不要自己动手了，还是找别人来办吧。
还有，你没事了多看点书，别整天瞎晃悠了。
“你之前怎么没说？”
一些无形无质，很难察觉到的，才是最大威胁。
“大人，小心谨慎，可不足以在深海航行。
老张指了指面前的大河。
伴随着低沉的咒文，那些黑船圣徒手中的油灯，亮起的昏黄光辉，照耀到鱼骨身上。
六个黑船圣徒，被纹身护住了脑袋和躯干之后，都被关了起来，等待观察，再次确认。
这学堂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有一大堆不是人的学子。
谨慎才是第一要务，贪婪自大，必死无疑。
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本能的遮掩，就是最直观的表现。
再次出现异样，就是今天。
周围的黑船圣徒们，也都十分默契的退开，按照各自的方位，众人拿出各种东西，开始以鱼骨为中心，构建起仪法图。
黑船在大河上航行，一路从地祇神国南下，到了南部入海口的时候，余子清一挥手，打开了通道，黑船出现在现世，进入南海。
看了一眼跟在大祭司后面的鱼骨，想到了小鲛人的话。
黑船大祭司第一个坐在空位上，等待着检查，随着昏黄的光晕照耀，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余子清退后两步，站在旁边看着。
“当时一切都处理的很干净，没有用完的祭品，所有的材料，就算没用，也都尽数毁掉丢弃了。
那些主动溢出的黑气顺着骨头缝，一路下沉，分散到鱼骨的四肢。
孽物也好，邪物也罢，有形或者有质的其实都不算最危险的。
正是他们之前在深海遇到难缠的家伙，激发了后背上纹身，那个诡异直接被余子清带走的那天。
为了不闹的人尽皆知，这座所谓的学堂，都是从锦岚山调的饿鬼来做的，算是给那些盖房子已经盖顺手的饿鬼找点活干，有工资拿。
后面余子清还准备把锦岚山的小白狐也送过来。
“也就是说，那天来袭击的那个家伙，其实是有可能，是用来探路，用来试探的弃子？”
想吃什么就吃，学堂里有专门做饭的。
随着大祭司翻阅日志，到了其中一页，便见鱼骨的骨头里，开始渗出一丝微不可查的黑气。
一群小黑子都觉得有点丢人，对上学的热情倒是挺高。
等到安顿好学子，余子清从学堂出来，孤身登上黑船之后。
“船上有个坏人，就是跟在大祭司后面的那个人。”
“不多。”
老俞看着这群小黑子，就感觉压力大了起来，只是看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些小黑子是什么来历，因为他就是个鬼物。
随着余子清抬起手，那纹身就变了样子，就像是在鱼骨的后背上伸出手臂，一只手从后方扣住鱼骨的脑袋。
整艘黑船便像是一头巨兽，忽然苏醒了过来，力量直接镇压在鱼骨身上。
“好，我接下来就去看看看书学习，争取早点把书单上的典籍看完。”
万一后面学堂里出现干架的情况，一说出去，教室里大日赤松做的大梁塌了，把某个鬼物给砸死了，那多尴尬。
更重要的，也是未雨绸缪，万一出什么问题了，距离锦岚山近，也方便摇人。
距离锦岚山近点，一方面是为了向锦岚山借力，以后做什么都方便。
“也行，但是你们不要深入太深了。”
接下来的安排，余子清都没插手，甚至连小鲛人都放下了，让小鲛人在这里上学。
我们在深海航行这么久了，我知道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多学点东西，别白瞎了天赋。”
“好好在这上学，会很安全，后面再研究出来新的法宝了，给你换个新的。
大祭司没理他，而是看向余子清。
“没了，已经被彻底消化了。”
一群小黑子，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
毕竟，这是自家陛下，瞒着还是有点压力的，只能用这是对陛下好来劝了劝自己。
“大人有所不知，我等在深海，整日都跟深海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交道。
我后面再来看你。”
就是为了尽力不埋下隐患，或者就算当时没发现，日后也能找到线索。
顺着大河逆流而上，就见远方，一座占地极广的建筑群坐落在那里。
其中就有一些，会在不知不觉影响人的想法。
继续翻阅，一直到后面，都再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黑船圣徒们，一个接一个的来。
余子清打量着黑船大祭司，倒是有些意外了。
但是现在看鱼骨的反应，没挣扎，没反抗，面色变幻。
鱼骨走上前，回想了一下，果断道。
云鲸提到过，曾经临死前，见到的那个巨大的漩涡。
鱼骨的衣衫变得透明，身体也仿若变得透明，唯独他背上的纹身依然漆黑一片，光亮都没法照到透明。
“那么，影响到鱼骨的家伙，有没有可能，也能影响到那天袭击你们的诡异？”
鱼骨也没有挣扎，任由自己被锁住，力量被镇压。
话都说到这了，余子清也没法拒绝了，毕竟，他是真的有需要，也是真的想再试探一下，再抓个诡异确认一下。
余子清点了点头，走到鱼骨身后，伸出一只手，按住鱼骨后背上的纹身。
我刚才就准备说的……”
“这种力量，只是能影响，并不能用来监视，也不能传递消息吧？”
在深海航行，我等圣徒，每日经历的一切，都是要录入日志的。
大祭司默不作声，重新将黑船日志翻到前面那一页。
但是这可能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掌握，甚至于，就算是入门了，勉强能成功施展秘法的时候，一个施法前摇，往少的说，可能都得十几天。
黑船大祭司一怔，他还真没想过这点，他认真思索了一下。
余子清想了想老羊当时轻描淡写的抛出黑船的动作，下定决心，这次说什么都要下苦功。
“他这个样子，是要变成孽物的前兆么？”
好的地方要说，不好的地方也要说。
众人登上黑船，随着黑船开动，老俞站在船头，拿出一卷织布卷轴，单手将其举起。
靠着外挂，借助浊世污泥海里出来的那些混蛋，推演大衍初章倒是可以。
“蒙学的都比较好找，至于其他的，老俞可以暂时代替，而且，现在也没什么学子。”
忙活了一天，黑船大祭司的脸色黑的都快滴出黑水了。
小鲛人抿着嘴，抱着余子清的脖子，没有说出来想要跟着余子清的想法，她只是凑到余子清耳边，小声嘀咕。
那不成人形的纹身，立刻蠕动了一下，分化出一只手，随着余子清的手，一起伸向了鱼骨的脑袋。
好歹是承鬼名的小黑子，就一个普通女鬼都可能会的小手段而已。
大兑如今残留的废弃地祇神国不少，选择很多，选在甲寅城附近，纯粹是因为甲寅城是大兑北部最靠近锦岚山的地方。
他一脸郑重的重重点头。
“先生都找了么？有合适的么？”
余子清跟黑船大祭司站在船头。
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深海未知的东西太多了。”
余子清便明白，鱼骨自己也发现好像出问题了。
哪怕现在她看到的一切都被加了青少年模式的滤镜，比一般人看到的还要美好，但真正不靠法宝，看到的第一个正常样子的人，还是余子清。
甚至于，是不是深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其实早就已经被影响到了。
按照老羊的说法，他要是不掌握前置，直接去硬学神通，倒是也能学。
他们都挺希望能来上学的，能跟着学东西，以后也不至于，加持个鬼遮眼，都得靠着能力硬加，还得所有人一起上才能达到效果。
“不能，只是影响，化作孽物，沉入深海，按照黑船日志的记载，这可以算是深海诡异的进食方式，除了祭祀之外，更彻底更直接的一种。”
大祭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鱼骨回想了一下，立刻道。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