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成娴为自己争取了三秒的时间，成功越过那扇门，额头上沁出大滴大滴的汗珠，黏湿了她的头发，脸色苍白。
“我没事，快上去。”成娴指着电梯道。
周朔屿关心的话语就这样死在喉咙裏。
“欢迎进入我的世界，成娴。”
刚一踏入电梯，四周响起卢光策含笑的声音，同时电梯417按键亮起。
成娴的手举在半空中，悻悻收回。
脚下是够不着实地的失重感，成娴紧抿着唇，目光森寒盯着外面不断变小的建筑，远处绵延不绝的森林连成一条绿色蜿蜒起伏的线条，仿佛翻涌的海浪线。
看来，早在周朔屿试图闯入高塔时就被卢光策发现了。
叮的一声。
“往左边走，我的两位客人。”
成娴侧着身子跟周朔屿说：“反正我们是要找他的，这样也省事。”
左边是一座桥，桥的尽头是一扇厚重古朴的雕花银色大门，与周围的墻体融为一体，安然伫立。
桥的两边每隔10米就站着身穿机械护甲的数字人。
周朔屿伸手挡在成娴身前，“小心有炸。”
“杀你们可用不到他们。”卢光策的声音又如鬼魅般响起。
周朔屿走在前面，小心翼翼护着成娴。
成娴发现那些数字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瞳仁是幽亮的红色，一对视感觉要被那双诡异的眼睛吸进去，产生一种我不是“我”的错觉。
周朔屿也发现了。
它们不仅是卢光策的眼睛，还是可移动的意识篡夺者。
她拉住周朔屿的手臂，却扑了空。
周朔屿像是刚从一场清明梦裏醒来，只是梦中的人不是“他”，身子倒向一边，压在桥的栏桿上，目光跌落那片黑色厚重的无尽深渊，有一瞬间他想跳下去，求证他是谁，莫名笃定深空会给他答案。
成娴着急地拽住他，“周朔屿，你醒醒。”慌乱间，她下意识喊了出来，“你的母亲在瑶光上等着你。”
周朔屿怔楞在原地，无神空洞的眼睛渐渐有了焦点。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没事就好。”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及瑶光和亲人，低垂着头，安然无恙走过了这座桥。
近距离看这扇银色雕花大门远远更为震撼，上面雕绘的是西方众神开创宇宙的故事。
成娴举起了手。
“慢……”
周朔屿话语未落，成娴的已经覆了上去，一股冰寒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
银色光芒以她的手掌为中点向四周扩散开来，所处的空间瞬间变暗，只有门上的银色光芒映在他们的脸上。
下一秒，门上的雕绘又变了，变成古代的创世故事，混沌初开的那刻，他们的周围也亮起来。
成娴讶然，移开了手，后退一步。
故事绘画完成的那刻，那些银色的光也跟着消失，成娴拦住周朔屿的动作，自己又把手放了上去。
果不其然，那些浮雕又变了，不过这次的光刺眼至极，他们迫不得已紧闭双眼，感受到那股晃眼的白光散去后才睁开，上面的浮雕是宇宙模型，唯独放大了地球的细节，居于点点星光中，是那样的神奇与浩瀚。
震惊之余，一个荒唐无稽的念头悄然滋生，这三幅浮雕都象征着生命的新生，难道卢光策想当创世之神？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她的手重新贴上去。
遽然，高塔顷刻黑暗，没有一丝光芒，如同她被束缚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意识之墻裏。
黑暗之中，听觉格外敏锐，他们捕抓到了那声轻微的吱呀声，大门在缓缓开启。
一丝光亮从缝隙裏倾洩而出，迸射进他们的瞳孔。
那抹光从大殿深处而来，拖出一条长长的人影。
人影？！
影子主人穿着一件曳地黑色长袍，缀满银色、蓝色、暗红色的星河运行轨迹图，规律美妙的音乐响彻宇宙，兜帽盖住了他大半的脸，唯独一双眼火热又冰冷，怜悯地走来。
他在热切期待着什么，又瞧不起众生，高高在上。
成娴脚步好似被无形的事物羁绊，牢牢定在原地。
“恭迎天人。”
大门彻底开启，大殿一览无余，两旁站满了穿着银色长袍的数字人，他们双手交叉，高举向天，同时仰面朝天，神情崇拜陶醉，声若梵音。
成娴脚步松动，逐步上前，在离天人一米之遥停下。
“卢光策，你创世的把戏玩够了吗？”
接着，她身形一动，倏然间出现他身后，脚尖踏地，她高高跃起，手指蜷成爪，长袍飘向空中，重重坠落铺满地。
数字人沦为光的影子，散入空中。
成娴受惯性影响，身体往后仰去，接触地面那刻，她手掌撑地，单膝半跪着稳住身子，眼神直视着卢光策。
虚幻光影，不过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