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然坐在她的对面,“林敏琪,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明天,你就要移交到司法系统那边了。”
与其继续放在基地这边留下安全隐患,不如直接送去司法部门,反正他们手裏有第三方对林敏琪身体、精神的出具检测报告。
“关然,你答应过我会让没有参与这件事的人继续实验的,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你知道他们有多需要这笔钱吗?你为什么要毁掉他们的希望,你这是在杀人。”林敏琪越说越激动,手腕被勒出红痕,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咔——呲的刺耳声。
关然右手撑在椅子把手上,托着自己的脸颊,“林小姐在这裏消息也挺灵通的啊。”她上一秒眼角还带笑,下一秒眼神就凌厉起来,“杀人的是你才对,你让他们来参加实验,又毁掉了实验,按你的逻辑来说,你才是那个罪人,不要颠倒是非来减轻你的负罪感。何况,是你不守信用在先,我为什么要单方面遵守。”
林敏琪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握紧拳头的手隐隐颤抖,从心底生出来的寒意侵染全身,颤栗不止,带着哭腔道:“我能告诉你的已经全说了。”
“那不能告诉我的是什么?”关然站了起来,绕步走到林敏琪身后打开了窗户,阳光瞬间铺满室内。
关然靠在窗户边,“你告诉我才能帮你。”
林敏琪无法转身,看不见关然的身影,心慌意乱,手紧紧抓着把手,刺眼的阳光让她的眼角渗出了生理泪水。
“没有不能告诉你的。”林敏琪用力摇了摇头。
关然:“嗯,那让我猜猜可以吗?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就好了。”
林敏琪身子一僵。
关然走了回去,蹲在林敏琪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卢光策有来找过你?”
听言,林敏琪面色一变,狠狠瞪大了双眼,随后又意识到什么把眼睛闭了起来。
关然:“……”不带这样子玩的。
“他威胁了你是不是?”
半响,林敏琪才说道:“没有,我不认识卢光策。”
“那你认识全松樊吗?听说全会长现在下落不明,是死是活也不清楚。”关然幽幽道,语调凄凉。
关然盯了一会,见林敏琪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作势起身要离开。
她走到门口,又说道:“虚拟协会被定义为非法组织,政府决定取缔它,天枢集团这个人脉还是有的,救与不救就看你的了。”
林敏琪瞬间睁开了眼睛,下意识要起身去拦住关然,结果徒然无功,不动分毫,只能凄厉地喊道:“我说,我都告诉你,卢光策确实来找过我。”生怕说慢一点关然就走了。
果然是他。
关然笑道:“虚拟协会培养了一大批人才,政府不会取缔它的。”
林敏琪:“他拿协会裏的人来威胁我,要我放弃阻挠实验的想法。但是后面全会长又告诉我,必须阻挠你们的实验,不惜一切代价,你们的实验成功后必定会缩减虚拟协会成长的空间。”
卢光策种种行迹确实可疑,他把神经系统异常活跃的成娴送到了天枢集团面前,又警告林敏琪放弃行动,怎么看都像是他们这边的人。
难道卢光策想通过这一系列事情帮助天枢集团早日取得实验成功,取得优先合作的机会?
虚拟游戏下一个风口肯定是缩小游戏设备,并在游戏裏进行自由的意识操控,卢光策为了抢先得到合作机会,保住凈域领先的地位,有这个想法也不奇怪。
可真是这样的话,卢光策为什么要控制成娴?
难道仅仅是因为怕成娴不配合吗?
不过现下全松樊的问题更要紧,阻挠实验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关然:“实验成功后,相关技术明明可以促进虚拟游戏的发展,虚拟协会也会从中获益,仅凭全松樊三言两语你就相信了?”
林敏琪眼神坚定:“全会长不会骗我的,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只相信他。”
关然:“……”这年头还有把人当信仰的,虚拟协会真不是一个邪.教吗?出来的人都神神叨叨的。
据她了解,虚拟协会只是一个虚拟游戏爱好者组成的协会,唯一特殊的点,就是协会裏大部分的人都来自底层。
他们在游戏世界裏拉拢良心未泯的所谓“上阶层”人士,融入他们的圈子,获得仅在私域流传的信息,顺便传播底层人民的苦难,以此来打破信息壁垒,进行自救。
因为凈域最初始的宣传口号就是:“游戏世界,人人平等。”所以他们才能接触到平日裏很难接触到的圈子。
天真又渺小,治标不治本罢了。
生产资料越来越集中在少部分人手裏,底层人民过得艰难,这个认知贯彻了林敏琪二十多年的时光。
关然并不认为那些自称底层的人过得艰难,底层、艰难的定义也是一部分人主导的,被操控的人自以为清醒,他们自救的方向一开始就错了。
关然想了想,又问道:“林敏琪,你们在基地这边安插了多少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