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然看了几篇,与周朔屿对视一眼,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进行搜索,结果一无所获。
“关医生,你不用找了,这些帖子都是定点投放的,你这类人是永远不可能接触得到的,除非有哪一天你放弃了现在的理念,他们才会投放给你。”
他们,自然就是挑起这个话题的那些人。
周朔屿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路引溪,“你相信了?”
路引溪看了一侧的庄佑毅,淡然道,“在庄总找到我之前是不信的。”
庄佑毅整了整自己的衣领,颇为得意,“之前听小关提了一嘴,我才去找的路小姐。”
关然愕然,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庄总,你这说的什么话,根本没有这回事,你可不要凭空污蔑人。”
庄佑毅:“关医生贵人多忘事,上次小纪过来问你实验有没有难处,你可是提了一句成小姐在实验裏容易情绪不稳定,最好是能有一个熟悉她的人陪着。”
关然怒极反笑,看了一眼成娴,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节外生枝,视线转到纪泉身上时变得阴沈起来,“我后面也补充了周医生可以陪着成娴进去,纪助理还真是会断章取义。”
纪泉求救般看向庄佑毅,庄佑毅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沈不住气是成不了大事的。
庄佑毅:“那小关你开始冤枉纪助理了,是我认为路小姐比周医生更合适,就自作主张邀请路小姐加入实验了。”
周朔屿:“庄总,不需要,还请你带着路小姐离开,我们的实验必须开始了。”
成娴:“溪溪,你先离开,这裏不需要你。庄总,我作为当事人有这个权力……”请你滚。
她咽下了后面的话,拉着路引溪就要送她出去。
“阿娴!”路引溪挣扎着甩开了成娴的手,固执地站在庄佑毅身侧。
成娴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整个人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如同蔫掉的藤蔓,失去活力,从树上坠落。
为什么溪溪就不肯理解她的一片苦心呢。
庄佑毅轻哼一声,根本没把这些话放在眼裏,“周医生,关医生,现在我接管了这个项目,我命令你们必须以实验为先,否则实验就换其他人来执行。”
周朔屿眼眸变得幽深,内心在挣扎。
关然果断调转了目标,祈求地望向成娴,“成娴,这个实验的成败在你手裏,你来决定吧。”
周朔屿看着一言不发紧抿着嘴唇的成娴,“路小姐加入后,我一样会跟着你进去,我以自己性命担保,实验不存在任何物理和心理上的安全隐患。”
好一个以退为进,周朔屿明明知道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实验推迟,福利院的孩子们……
利益至上才是人性本能,她不该心存奢望他们会和她站在一处。
每一句都是威胁,别以为她听不出来,一边数十人的命,另一边是朋友的命……不要逼她……
成娴闭起眼睛,攥着拳头又松开,艰难说出:“溪溪,如你所愿。”
路引溪惊喜地挑眉,她的阿娴还是懂得知难而退的,对不住了关医生,我们註定是参与不了你的实验,她雀跃着站在成娴身旁,有点幸灾乐祸。
关然提着心吊着胆,等着成娴的宣判,就在她以为自己败在了这种低劣的手段裏的时候,成娴下一句话又让她燃起了希望。
成娴看了眼垂着眼眸的周朔屿,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在空中交汇,裏面是浓浓的恳求,她移开目光,摸了一下路引溪的头,“我同意你陪我一起进入实验。”
路引溪震惊地看着成娴,摇摇头,“不,阿娴,我是如你所愿。”
她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气,也是,这才是她认识的成娴。
她又看着关然讽刺道,“两位也让我挺意外的,你们对实验的重视度比我想象中高,我暂时愿意相信你们对实验安全性的评估,希望不会跟那些帖子裏描述的一样。”
成娴轻声斥责了一句,“溪溪。”
不过心存芥蒂的她并没有做出实际行动。
关然有了底气,挺直脊背站在路引溪面前,眼神慑人,紧盯着她的双眼,严肃道:“路引溪,我改变不了你的认知,但我警告你不要在这裏危言耸听,不要侮辱实验的神圣性。”
关然唯一的信仰是科学,她想追求一生的科学,容不得别人在她面前诋毁,把实验跟那些胡乱臆测的结果画等号。
“好,我不说了。”路引溪拉拉链一样封住了自己的嘴巴,事实胜于雄辩,走着瞧吧,轻视舆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关然不打算跟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讨论这些,休想骗她免费支教,还是实验要紧。
不过现场还有一些无关人员……
她连眼神都没有给庄佑毅一个,无情下达了逐客令,“庄总,我们的实验要开始了,麻烦你让一下。”
站在关然身后的实验助手们本来都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听闻关然的话,几人倒吸一口凉气,然姐勇气可嘉,但庄总什么时候被人如此下过面子,实验还能正常进行吗?
成娴没有理会这暗潮涌动的氛围,拉着路引溪走到她的冬眠舱旁。
庄佑毅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沈。
纪泉预料的结果眼见着就要发生,他大步向前,用力拽住了庄佑毅的手臂,大声喊道:“庄总,你约了宋总开会,时间快到了……”
庄佑毅的怒火硬生生被纪泉半路截断,堵在胸口,气得脸红脖子粗。
下一秒,他的眼神跟纪泉暗含警告的目光撞上,他不知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关然和周朔屿,接着轻蔑地冷哼一声,“你们可不要让我失望。”
没人理会他这句阴阳怪气的话语。
纪泉面带微笑朝关然微微鞠了一躬,“打扰了。”
那两人离去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周朔屿轻轻拍了拍关然肩膀,“继续实验吧,庄佑毅暂时不会动手的,他还需要我们。”
暂时不会动手,那他什么时候会动手?只要不清除这个隐患,他一直都会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关然目光紧盯着周朔屿,逼他表态。
周朔屿深吸一口气,眼神示意关然跟他一起出去。
确定周围没人后,周朔屿停下脚步,“我会派人跟着庄佑毅。”
关然靠在墻上,垂着眼眸,用丝毫没有得商量的语气淡漠地说:“现在。”
周朔屿迫于关然的淫威,只好现场联系上人,特意叮嘱一旦发现不寻常就联系关然,而不是他。
“现在总可以了吧。”周朔屿无奈地看着她。
关然露出满意的神情,笑嘻嘻道:“别这样看我,你比我更在意这个实验不是吗?回去了,实验紧急。”
末了,关然拍了拍周朔屿的肩膀,满意离开。
周朔屿眼裏闪过暗芒,转瞬即逝,又变回了那个冷淡孤寂的周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