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信平的更是降为7%。
黄钰连忙启动了孙信平那臺冬眠舱的唤醒机制。
异常清脆的咔嚓声。
周朔屿要去按成娴那臺的按钮,被黄钰扭着手腕拦下了。
黄钰:“再等等。”
周朔屿强忍着疼痛推开黄钰,怒吼道:“她就要死了。”
手上也没有闲着,食指刚碰到按钮,黄钰就扑过来,周朔屿用整个身体挡住,重重按了下去。
同时研究员激动的声音传来,“100%了。”
黄钰气冲冲退开,确认屏幕上的数值是100%后才松了口气。
“周朔屿,我警告你要是再次擅自行动,你也不必活着了。”
周朔屿沈默不语,註视着成娴的冬眠舱。
他不能确定降至10%的活跃度对成娴的大脑伤害会有多高,人体神经紊乱的界限是在30%,一旦低过这个极限轻则智力下降,重则瘫痪,意识不清。
最先醒来的是那位女研究员,结束时,她的神经活跃度在50%,基本上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癥。
黄钰让另外两人把孙信平转移到病房去后,才轻声劝周朔屿,“成娴事先服用过药物了,她会平安醒来的。”
“药效可信度有多少?”
“90%,这是卢光策的毕生心血之一。”
……
成娴被移到病房裏,面色冷白,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寒意。
黄钰被卢光策叫走了,这裏只剩下工作人员和一脸凝重的周朔屿。
他垂着脑袋,心底怅惘,都是因为他不够小心,才让成娴再次陷落泥潭。
“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从身体监控仪裏传出来。
周朔屿微瞇的眼睛顿时睁大,慌忙起身,脚不小心碰到椅子脚,啪嗒一声,椅子翻在地上。
他急急越过椅子,很快走到仪器前,视线在成娴的脸和仪器数值上来回审视。
成娴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秀眉蹙成一团。
周朔屿找了张纸巾出来,为她擦去那些汗。
“成娴,你醒醒啊,那些无辜的人还在等着你,这裏才是你的归处。”
成娴只觉得眼前是一堵黑色的墻,她一直想闯过去,但都被逼了回去,那堵不可逾越的墻反而越逼越近,将她困在一个小空间裏,窒息无声掠夺她的呼吸。
她张了嘴大声呼喊,但她的耳边仍旧是黑色的寂静,无力感篡夺了她的意识,精神开始衰竭。
她绝望地站立在那裏,眼神空寂,空气中浮动着死亡临近那股糜烂的气味,。
忽然,墻外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轻不可闻,轻到她以为出现了幻觉。
成娴拖动沈重得要将她拽在地上的双脚靠近那堵墻,耳朵缓缓贴在上面。
声音隐隐约约填满了墻的缝隙,如风灌入耳中。
“成娴,你说过你想活着的。”
是啊,她想活着的,可她为什么会被困在这混沌裏,似死非死。
她蹲在墻角,掩面悲泣,“我怎样才能醒来?我想活着。”
……
现实世界,黄钰走进来拦住了周朔屿的祈求,“你这样会扰乱她的意识的,她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恢覆。”
……
渐渐地那微弱的声音消散在她无声的呼喊裏。
……
周朔屿看着成娴紧闭的眼角淌出泪水,仪器上的数值成不规则的波浪状。
他操纵着仪器,查探成娴的身体机能。
……
潜意识意识是本我的部分,所以她真的如卢光策所说的那样不过一个卑怯的懦夫。
不可能,她从来就不是这样一个人。
她见过以前的成娴,在无法触及的亲情裏她是自卑的。
除此之外,她一直在闪闪发光,何其优秀,是无数人望其项背的存在,无论无何都不会陷入当前的困境,当一个只会哭泣的弱者更是不可能的。
是谁给她倾註了这些意识?
脑海飞快闪过了一个记忆片段,狭窄的车子裏,她躺在那张缠满导线的医疗床上……
卢光策,这一切都是卢光策的阴谋,他想让她毁于附着在灵魂上的魔鬼意识上,一点点蚕食殆尽她的自我意识。
上次周朔屿他们没能帮她彻底清楚掉,一旦遇到困境,那些鬼魅一般的意识就会卷土重来。
眼角挂着一滴未干的泪,她站起来,僵硬麻木的双腿差点让她摔在地面,重心后仰,她的肩膀撞在墻上。
咚的一声——
沈闷有力,猝不及防撞在她的耳膜上。
“好痛!”成娴惊呼出声,下意识捂着撞到的肩膀,却没想到更痛了,那裏的伤好没有好。
后知后觉,成娴一掌拍在墻上,啪的一声。
她可以听到了,她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