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腕上是一个环形带,可以收纳人部分意识,余下的意识已经不够他操控游戏,卢光策死在了他的狂妄自大裏。
卢光策长袍沾满灰尘,凌乱不堪,颤颤巍巍站起来,身形佝偻,威严的大殿裏如蝼蚁贪生。
“成娴!”周朔屿突然出现在东边大门处,大喊道。
他的身后涌进来一群人,活生生的人,成娴能感受到他们鲜活的意识在这裏生根发芽。
他们齐齐朝拜道:“天人,我们愿追随你。”
这种震撼是数字人所不能给予的,直击灵魂,名为信仰。
可惜,他们信错了人,所谓的天人不过一个无耻小人穿上虚假的长袍假扮而成。
成娴看着虔诚的众人,语气冷到极点,“卢光策,放过他们。”
“成娴,你已经夺取了我的意识,请恕我无能为力。”卢光策不以为然道,“你快送我出去,他们死了就死了吧。”
人命如草芥,成娴狠狠剜了他一眼。
为了迫使玩家能够自动退出游戏,她利用账户悄无声息将自己的意识植入了这个世界,一旦离开这裏,这个世界就会化为灰烬,没退出的玩家都会死去。
而且只要这裏有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的意识存在,他们就不可能出去。
这个机制是存在漏洞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清醒,所以全松樊才会担心成娴会死在这裏面。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死亡循环。
她把卢光策残余的控制意识放入了环形带裏,那些人是由卢光策活着的意识控制的,环形带裏的已经死去,她无法夺取。
所以这群人会永远追随着卢光策。
“你故意的是不是!”赶来的周朔屿揪住了他的衣领质问道。
“我这招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不是非常妙。”卢光策仰着下巴得意道。
周朔屿一拳头挥向他的脸,然后奋力甩开他。
“我死了,他们也会死。你们出去了,他们也会死,往后有你们陪伴的生活应该不会无聊了。”卢光策抹去嘴角的血迹。
*
从高塔裏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闪烁的霓虹灯火,在城市裏璀璨夺目。
他们坐在街边的椅子上,旁边杵着一桿高高的路灯,像棵枯树。
成娴歪靠在一边,唇色干白,瞧着虚弱无力。
“还好吗?”周朔屿扶着她。
刚才她神经一直紧绷,一下子放松下来,问题也随之而来。
“歇会就好,我们真的拿卢光策没有办法了吗?”
凈域游戏舱不像冬眠舱可以长期供人活着,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有办法的,知道为什么要我跟着你进来吗?”
成娴摇了摇头。
“我们的目的是救人。”
卢光策的死活并不重要,即使他能活着醒来,黄钰也不会放过他。
周朔屿顿了一会接着道,“把我和卢光策的神经系统连在一起,这样我就有机会全面接管他的意识,解开玩家的意识束缚。”
玩家的意识自由后,成娴就可以打开账号的管理权限将他们送出去。
“不行,这样子你会死的。”成娴毫不犹豫否决了这个方法。
周朔屿不是成娴,即使有芯片的助力,他也会因为承受不住他人的意识而导致意识紊乱,最好的结果就是和卢光策一起疯掉。
“这是唯一的方法。”
“你不想见到你母亲了吗?”
周朔屿仰望着明亮的夜空,月色与灯光融为一体,分不清谁是谁,不过他知道裏面藏着一颗叫瑶光的“星星”。
“麻烦你去航天局那边帮我递一个消息,我不恨他们,我为他们的选择骄傲。”
“你真的决定了吗?”
周朔屿轻轻“嗯”了一声,“你一个人,万事小心。”
他既然选择了进来就不会退缩,也算是对成娴的一点弥补,是他为了一己私欲将无辜的成娴牵扯进来,怪他。
成娴闭起了眼睛,她说不清周朔屿究竟是个什么人,当初只觉得他有种避世的冷漠,同她是一类人,后来觉得他很自私,现在她看不透了。
周遭静了下来,花坛草坪传来阵阵虫鸣,悦耳动听的生机,隐约还能听到他们两人的呼吸声,疲惫不堪。
“周朔屿,你出去后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成娴打破了沈默,眼睛依旧闭着。
“去看星星。”
成娴突然明白天枢集团研究基地那边为什么会放宇宙航行的纪录片了,都是出于周朔屿的个人爱好罢了。
“星星,地球也是一颗星星吗?对其他星球上的生命来说。”成娴睁开了眼睛,自问自答,“我们住在星星上,真美好啊。”
周朔屿笑了笑,“你想看游戏裏的日出吗?”
他们都清楚畅想得再美好最后还是要面对残酷的现实,现在不过是一场懦弱的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