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然面对这大相径庭的成娴，脚底生起一股寒气，攥紧了手裏的针，“下阶段？还不确定。”
躺得太久，成娴扭动自己的四肢，不经意间询问，“这样，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不行，你现在的检测是没问题的，但是不排除有后遗癥的可能，所以还需要观察几天。”
听闻，成娴的嘴角下弯，神情委屈，“好吧。”
要命，意识世界裏究竟发生了什么？关然连忙找了借口开溜，这小姑娘之前就不好拿捏了，现在更加，这种苦差事还是让周朔屿来吧。
看着关然的身影消失，成娴似有如无瞥了眼监控，淡然移开视线，借着一旁的栏桿做拉伸运动，从嘴角的弧度可以看出她依旧不高兴。
装模作样几分钟后，她转身进了卫生间，紧绷的神经松懈，面无表情。
她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胸前的铭牌——b1。
什么时候变成了b1，不是1吗？
结合a100来看，她是第二批的实验参与者？
＊
周朔屿办公室。
偌大的空中投影屏，监控着成娴的一举一动。
关然双手交握，盯着周朔屿问，“意识世界裏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次实验才对她的身体没有产生半分影响吗？难道是因为她活跃的神经系统？”
周朔屿把成娴的资料调到投影屏上。
孤儿，福利院长大，周围人都说她是从小就是一个聪慧、乖巧的好孩子。
“她构建的意识世界是父母仍在的幸福生活。而且她的神经系统比我们预测的要强大。”
“所以她才不愿意醒过来？”关然心下已经有了判断，却还是问了出来，因为她无法想象有人会渴望亲情这种垃圾玩意。
“嗯。”
“挺傻的，差点把自己命搭裏面值得吗？”关然脚尖一点，转了个圈坐到了沙发上。
周朔屿目光沈静，“对她来说应该是值得，各有追求。”
关然瞧着他那个严肃样，忍不住阴阳怪气，“哟，周老师居然共情了啊，难得，难得。”
……
投影屏上出现了一个新闻链接#天枢集团为何迟迟不敢回应冬眠思维实验给实验体带来的危害#
两人对视了一眼。
周朔屿低头，关闭了投影，“记得把那个舆论处理掉，我不希望出现对实验有负面影响的言论。”
“那帮人不就是想借用媒体煽动普通民众嘛！姐姐我啊，要送他们一个大礼。”
虚拟人对他们的实验可是动了不少歪心思，关然岂会乖乖让他们拿捏，不过是一群阴沟裏的老鼠罢了。
周朔屿眼神冷漠，“尽快，实验进度不能受影响。”
成娴被助手送到了观察室那边，单独一个房间，已经待了两天之久，期间各种检查，不胜其烦。
无聊至极的她要回了自己的个人终端设备，登录“缸中之恼”论坛查阅资料。
“叮……”
成娴耳朵捕捉到了门开的声音，迅速关闭论坛，切回到电影页面，并投影在空中。
周朔屿想过很多种醒来后她反应，唯独不是眼前这种。
她没有来找自己，没有大吵大闹，情绪平静得过分，让人不安。
周朔屿站立在床边，她在看电影，清咳一声，“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成娴抬头仰望着他，微微皱眉，掩住口鼻，声音嗡嗡的，“没有……你感冒了吗？为什么不戴口罩。”
周朔屿：“……”
“没有感冒，抱歉，实验需要，所以必须要让你醒过来，实验成功后欢迎你来我们这冬眠。”周朔屿有点不自在，眼神停留在她身后的墻面上。
成娴摇头，压下心底那抹微妙的厌恶，“不用，我不喜欢冬眠。既然不进行下阶段实验，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冬眠，逃避了现实，以后就会变好吗？
周朔屿像是想起什么，展开个人终端，手指在上面快速操作了一番，“你的身体综合评分出来了，很健康，今天就可以回去，下次实验开始前会联系你的。”
“太好不过了。”成娴蹦起来，雀跃欢呼。
周朔屿见状，心情也跟着变好，唇角微弯。
“你还有什么事吗？”
潜意思就是你可以走了吗？
“没有了。”周朔屿顿住，看来她心底还是有芥蒂的。
看着周朔屿离开后，她麻溜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来这一样东西都没有带，换回自己的衣服就可以了。
接她出去的是第一天在电梯裏遇到的女实验员。
搭乘电梯下去，停车场有很多人走来走去，伴随着讨论声，嘈杂不已，最关键的是他们都没有被蒙住眼睛。
她忍不住问了出来，“他们是来参加实验的吗？为什么不用蒙眼？”
女实验员瞪大双眼，“是来参加实验的啊，不过……蒙眼？成小姐，我们这裏是正规实验中心，每年还会接待很多参观者，为什么要蒙眼。”
成娴疑惑地盯着女实验员的眼睛，裏面的震惊不似作假，如果她没有在说谎，那关然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成娴摸了摸头上的假发，笑了一下，“抱歉，跟你开了一个小玩笑。那你还记得a100吗？”
“a100，记得啊，你来实验室的那天，a100刚好醒过来，我记得你还问了他问题呢。”
不对！
成娴飞快看了一眼周围，人群攒动，来来往往，还有人在看她。
虚幻？
现实？
她在哪？
一阵天旋地转，她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