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又轻轻合上。
走进来的潘敏转过身，背脊抵着微凉的门，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一些她翻腾了一路的心情。
很快，她的目光穿过不算宽敞的会议室，落在长桌一端的男人身上。
陈澈坐在椅子上，埋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握笔的姿势很随意，落笔却极快，笔尖擦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侧脸投下一道明暗交错的光影，下颌线的弧度利落又好看。
他认真的样子好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潘敏就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没出息。
她蹑手蹑脚的绕过长桌，走到陈澈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踮起脚尖，越过男人宽阔的肩线看向摊开的笔记本。
纸面上是一张手画的架构图。
最顶端写着“汇新娱乐集团”，往下连接一个“问号”，应该是未知状态。
这个问号下面连接着很多文字，看起来应该是一家家公司：
乐旗文化、永恒传媒、九州传媒、东方映画、东方甄选、未来音乐、乐旗音乐、壹鼎文化、开心娱乐、新奇电竞、五颜六色文化、东方舞蹈学院…。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简短的标注，代表着它们的功能。
大部分都是待定状态，但依旧像是一棵倒着长的树，枝繁叶茂，根系深扎。
此时笔记本右下角单独画了一个圈，里面写着“熊猫TV”，笔画潦草，最后一笔拖出一条长尾，看起来像是刚写的。
潘敏似懂非懂。
这些名字里她认识几个，更多是完全陌生的，但她能看懂一件事——这张纸上所有的东西，好像都是这个男人的。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人，已经在布局这么大的一盘棋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情绪，有骄傲，也有不真实的距离感。
“她没事吧？”
陈澈忽然开口，没有回头，声音平和得像早就知道她站在身后。
潘敏闻言回过神，下意识伸手搭上男人肩膀，不轻不重的捏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
“没事，就是眼睛有点肿，白主管她们帮她找了冰袋敷着。”
说着，潘敏声音拐了一个弯，好似藏着一点拐弯抹角的酸：
“说起来，我还要恭喜你呢。”
陈澈放下笔，诧异道：
“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陈大哥，收了个妹妹啊。”
话音落下，潘敏轻咬红唇，那些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毕竟带着的醋味太浓，浓得她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陈澈转过身来仰头看她，眼里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了：
“好大的醋味啊，吃醋了？”
“才没有。”
潘敏矢口否认，说完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背到身后，语气平静，但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没看对方。
耳尖却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悄悄烧了起来。
陈澈轻笑了一声，站起身。
近一米九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将潘敏整个人罩住，他抬手自然的帮对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尖掠过对方的耳廓：
“她的情况有点特殊，当初是我让公司去接触她，结果闹得她家里有了点状况，说到底是我给她添了麻烦。”
潘敏抿了抿嘴，心里那点酸涩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一小会儿，才重新看向陈澈轻声说：
“是这样啊，你…不用解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嘴硬得很：“你别多想，我可没有其他意思。”
陈澈见状，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指腹在她颊肉上轻轻碾了一下，软乎乎的手感让他心里一阵发痒：
“刚才事发突然，抱她是因为她差点晕倒，现在想想，确实对你不公平。”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追问道：
“要不，补你一个？“
潘敏被摸脸蛋本就愣在原地，闻言更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带着两团深深的绯红，连忙摆手道：
“什么公不公平的，我不用…啊。”
没等她把话说完，陈澈就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她整个人就撞进了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中。
男人的胸膛很结实，带着淡淡的香气，还有一点笔墨的味道。
潘敏应激的挣扎了一下，手掌撑在男人胸口推了两下，却纹丝不动。
“你干什么！”
“你说呢，这都看不出来？要不把你那双漂亮的眼睛捐了吧，反正没用。”
“嗯？你…也不害臊。”
听到陈澈一阵肉麻的轻语，潘敏浑身就像有电流袭过一般，又一阵无言。
谁知，陈澈并没有接茬。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
潘敏仰头想说点什么，缓解此时身体的燥热和尴尬的气氛，却发现从这个角度看陈澈，自己的脖子要仰得很高。
男人比她高了快一个头，她的头顶才堪堪够到对方的下巴，这个认知让她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得闷闷道：
“你怎么这么高啊。“
陈澈低头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过来，震得她心尖发麻：
“怎么，不喜欢个头高的？“
“没有。”
潘敏把脸偏到一边。
她的择偶标准，和大部分华夏女生是一样的，喜欢中庸。
不喜欢太矮的，更不喜欢特别高的，不喜欢需要自己照顾的弟弟，她更喜欢被人照顾，但也不喜欢大叔、肌肉猛男之类的，只要成熟有担当就可以。
说穿了，就是照着顶配标准挑。
所以潘敏今年19岁了，连个恋爱都没谈过，主要就是眼界太高。
加上不缺爱、不缺见识，没有随便一个男生过来就能被忽悠走的硬伤。
陈澈在她眼里，是比较符合自己择偶标准的，一切都很好。
就是好的稍微有点过头了，好到潘敏也没有把握可以降服这头猛兽。
也是因为陈澈各方面都太好了，让懂得如何及时止损的潘敏，有时候真的很迷茫，想放弃又总是有点舍不得。
她大脑是清醒的，明确知道自己接受不了花心男，知道两人很难走到最后。
但她如今才19岁，她的侥幸心理，一直在强调“我还年轻”、“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不能还没开始就结束吧”。
于是乎就有了现在，她觉得应该推开对方，却又不舍得用力的一幕。
“只是太高了…说话不方便。”
此时潘敏脑子里很乱，压根捋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嘴巴在说什么。
“怎么不方便了。”
陈澈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后的绒毛：
“这不挺方便的。”
“哎呀，痒～”
潘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攀上了男人的肩头。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默默把目光移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道：
“你快放开我，外面有人。”
“她们不敲门是不会进来的，而且你要是害羞，我去赶走她们？”
“不要，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嗯？小声点，别挣扎了，我就抱三秒。”
陈澈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下来，带着胸腔微微的共振，低沉又好听。
潘敏动作一顿，动作幅度小了些，靠在男人怀里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不像话，连忙抿唇确认：
“真的？你说话算话。”
“当然，我这就数，…三。”
陈澈开始倒数。
“二。”
潘敏把脸埋在男人胸口，手指轻轻揪住了衬衫的后摆，不敢抬头。
“一。”
数到一的时候，陈澈没有放开，反而还更抱紧三分。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潘敏感觉自己越发的软了，腿都有些发飘。
潘敏抬起头，鼻尖擦过男人的下颌又是一阵羞，连忙小声提醒：
“三秒到了，你快放开。”
陈澈低下头看她，正好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对上，带着几分无赖的笑意：
“三秒是到了，可我没说放开啊，只是三秒到了而已，你大惊小怪做什么。“
“你…个流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你是这样的人，真是看错你了…嗯…。”
潘敏气急，身子晃动了一下，岂料两人紧贴在一起反而让她越发感觉酥麻，只好瞪了某人一眼，又连忙低下头。
陈澈见状抽出一只手，温柔的摸了摸对方光滑柔嫩的脸颊，轻声说：
“以前这不是在国外见不着你嘛，难道你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忍不住动手动脚的嘛，我这还没有动脚呢。”
虽然在网络上，陈澈不止一次表示对她的青睐，诸如“自然是看上你了”的话，可这是第一次现实中听到明确的喜欢，这让潘敏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只是身体上的异样，刺激着她奋力保持清醒的理智，就像两军械斗一般，此时乱成了一片，让她只能胡乱道：
“你还想动脚，要踹我吗？”
陈澈笑道：
“此脚非彼脚，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男人都是拥有第三只脚的。”
“你！！”
潘敏默读着陈澈说的话，起初还疑惑什么意思，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一阵羞赧和说不清的感觉让她羞恼不已。
她虽然还没有交过男朋友，上学期间也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乖女，尽管不是顶尖学霸，但也是高材生。
后世整个国风赛道里，潘敏是为数不多真有书香门第背景的网红。
她的父母都是教师，她大学期间就是汉服社社长，对华夏礼仪的研究并不止于表面，甚至后来还考上了北大的硕士。
然而1999年出生的她，从小到大伴随着互联网成长，身处信息时代的大染缸，还是很快明白了陈澈的意思。
这玩意儿不能想，就算没有吃过猪肉，潘敏也已经面红耳赤。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色。”
“哈哈。”
见状，陈澈畅快一笑，低沉的笑声在小小的会议室里回荡。
“我难道说错了？你笑什么？”
潘敏被笑声惊醒，又挣扎起来，只是这力道嘛，反而成了一种摩擦。
陈澈还没回话。
潘敏又不忿道：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这么抱别人？”
“怎么会这么问。”
“猜的。”
潘敏语气很平静，不是在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这么熟练，肯定不是第一次。”
陈澈浅浅一笑，随即将潘敏的碎发拢到耳后，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
“那你可就猜错了，我这个人虽然算不上特别专一，但也不是浪荡形骸的性格，我只是对喜欢的人，忍不住而已。”
潘敏闻言既甜蜜又苦涩，张嘴想要咬对方的手指，最后却闷闷道：
“你承认你很花心了，对这个也那样，对我也那样，我才不要你抱！”
说完，潘敏委屈的往后躲，这次力气不小，险些真的挣脱出去。
陈澈连忙抱得更紧了一些：
“小祖宗，我对谁那样了，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嘛，扯别人干什么，谁还没有谈过几个恋爱了，你急什么。”
“我…我就没有啊！”
潘敏抬头强调，又低下嘟囔道：
“你不是只比我大一岁嘛，搞的好像已经谈过好几任了一样，渣男。”
“是是是，我是渣男。”
陈澈没有否认，却又温柔的道：
“那我请问，潘梓沫小姐，如果我并不是那么完美，你还会继续喜欢我吗？
潘敏闻言啐道：
“什么继续喜欢，我才不。”
陈澈带着浅笑，故作遗憾道：
“那这么说，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连你的小心思都看不透。”
潘敏一时不语，过了一会才抬起头，虽脸颊绯红，眼神却格外认真：
“那你说实话，你想把我转到永恒，是不是有那种心思，你说。”
陈澈岔开话题：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只是为了更好的帮到你，你如果硬要胡思乱想，那干脆就别干了，以后我养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谁要你养了，我自己有手有脚的，我能自己养自己。”
“你看，你还不领情。”
陈澈浅浅笑了笑，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角，然后扶住了她的脸颊。
男人的手很大，掌心温热，手指贴着她的耳根和下颌线，拇指停在她颧骨的位置，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潘敏被这个动作弄得一愣，她睫毛颤了颤，眼神闪烁、十分紧张，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只能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嘴唇微微张着，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很快，陈澈轻声诱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我说真的，短视频博主这个职业的寿命并不长，而且压力很大，你不如回到学校专心学习知识、丰富自己，未来考研、当博士，最后当一个富太太。”
潘敏闻言，十分动容。
和很多网红不一样，潘敏入这一行，起步没多少功利心，纯粹是拍着玩，凭借着良好的自身条件和红利火起来的。
就像她刚认识陈澈时，空有几十万粉丝却没什么用，还算不上一份事业。
遇见陈澈后，她粉丝多了、变现途径变多了，正式绑定了一份事业，然而也多了很多之前都没有的压力。
当名人的网络压力且不提，单单学业上的压力就不是一般的大。
上一周，长安的大唐不夜城开业，她作为公司赛道头部，需要去做活动，而学校还没放假，她就只能请假去。
这次从长安回来，她见了陈澈以后，明天就要回福州，因为要期末考。
上一世她是没这些压力的，因为上一世她最多百万粉，还是自己捣鼓的阶段，还是以学业为主的一种状态。
如果说半年之前陈澈跟她说这些，她大概没什么感觉，可如今这些话，她感同身受，听起来还是很感动的。
要是…没有后面那句话就好了。
“什么嘛，又是读硕读博的，怎么最后学成归来是嫁给你啊，我才不要。”
潘敏撅起嘴，表达着心里的不忿。
陈澈笑着捏了捏她的耳朵：
“嫁给我难道不好吗？”
潘敏闻言愣住了。
嫁给我。
这三个字太轻，又太重。
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块小石子砸进她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葱白的手指无意识的揪着男人衬衫的衣角，小声嘟囔：
“什么嫁不嫁的，我们才认识多久啊，就提到谈婚论嫁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忐忑。
她和陈澈认识的时间确实不长，满打满算也就半年，还只是在网络上交流，今天才是两人真正意义上见面。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就像早就刻进了她的生活里。
从最开始抖音评论区的互怼，到后来微信里的彻夜长谈，再到现在的…。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习惯了对方的调侃、对方的照顾，甚至习惯了对方偶尔的流氓、偶尔的霸道。
可习惯归习惯。
谈婚论嫁…还是太远了。
尤其是想到某处，潘敏不禁抿唇，额头垂得更低，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而且…你真的会娶我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潘敏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她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
她想问的是，你对我是认真的吗？你对其他人也是这样吗？你会不会今天对我甜言蜜语，明天就转头去哄别人？
可这些话太尖锐了，像带着刺，说出来就好像是在质疑对方，也好像是在承认自己有多在乎、多么在意。
她骄傲惯了，拉不下这个脸。
所以最后绕了一圈，只问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陈澈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她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耳尖红红的，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衣服。
“怎么不会？”
陈澈笑着说：
“只要你愿意接受我的不完美，没什么是不可以的，给你摘星星都行。”
不完美？
潘敏眨了眨眼，心里那点酸涩又冒了上来，她就知道。
臭男人果然有秘密瞒着她。
她张了张嘴，想问，却又没勇气，纠结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
“你的不完美是指什么…绝症吗？”
话一出口，潘敏自己都愣了。
她在说什么啊！
怎么就扯到绝症上去了！
陈澈闻言气笑了，捏了捏她的脸蛋，力道有点重，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好啊你，居然敢咒我有绝症？小小的潘梓沫，你的胆子挺大啊。”
“噗嗤…谁咒你了。”
听到“小小的”三个字，潘敏没绷住，但很快被陈澈捏得脸颊肉都挤在一起，说话含糊不清，伸手去拍他的手：
“是你自己说你不完美的，我…我那是…只是合理猜测好不！”
“合理猜测？”
陈澈挑了挑眉，看着潘敏张牙舞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紧接着，他忽然弯下腰。
一手揽着潘敏的腰，一手托着对方的腿弯，稍一用力就把人横抱了起来。
“啊！”
潘敏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双腿悬空的感觉让她有点慌：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不放。”
陈澈抱着她，脚步很稳，往会议室墙角处的单人沙发走去。
潘敏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反而被他抱得更紧，只好悻悻的停了动作，把脸埋在他颈窝，耳尖烫得厉害。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
动不动就抱来抱去的！
一点规矩都没有！
心里这么骂着，她搂在陈澈脖子上的手却没松，反而悄悄收紧了一点。
走到沙发边，陈澈微微俯身，小心翼翼的把她放了下去。
后背碰到柔软的沙发靠背，潘敏刚松了口气，准备起身，陈澈却双手撑在沙发两侧扶手上，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一点退路都没有。
潘敏往后缩了缩，背紧紧贴在沙发靠背上，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
她仰着头，男人的脸近在咫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带着坏坏的笑意。
“呵～”
陈澈看着她紧张得不行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慢慢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你…你想干嘛？”
潘敏吞了吞口水，小声质问。
陈澈低声回应：
“想。”
潘敏闻言一愣，随即在陈澈坏坏的目光中，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脸“唰”的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流氓！
她努了努嘴，正想骂对方两句，一抬头却撞进了男人的眼睛里。
那双眼眸很深，很黑，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翻涌着灼热的情绪，像火一样，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烧起来。
潘敏一下子就僵住了。
到了嘴边的话也忘了说，就那么愣愣的看着那张英俊的脸庞越来越近。
最后，她败下阵来，默默的偏过头，躲开男人火热的眼睛，视线落在对方衬衫领口上，耳尖烫得快要滴血。
陈澈见状，笑意更深了些，低头将嘴唇轻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潘敏的身子猛的一颤，眼睛睁大，只觉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对方…亲了她的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扶住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把她偏过去的脸掰了回来。
潘敏下意识眨了眨眼。
下一秒，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就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唔…”
潘敏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又亲了。
这次不是脸颊，是…嘴唇。
她的初吻。
她下意识想推开对方，双手往前伸，左手却被男人一把抓住，只有右手撑在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肌肉和有力的心跳。
男人的胸膛很烫，很坚实，像一堵墙，她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挣扎间，陈澈的手指滑进她的指缝，和她的手指紧紧交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