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从东瀛大罗法界蜂拥而出的野神、妖灵、怨念聚合体!
虽说在法界神系中,他们不过是番邦野神。
然而,再差也是从大罗法界而来。
级别的差距无法弥补。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弥漫到所有士兵心中。
王道玄脸色煞白,维持五方罗酆旗的手剧烈颤抖。
即便这件大罗法器,在众多野神威压的冲击下明灭不定。
范围被压缩到仅能勉强护住法坛核心。
高震雄元帅嘶吼着指挥士兵结阵,但面对这些超越常理的怪物,刀盾显得如此脆弱,火枪火炮更是难以锁定那些飘忽的身影。
玄门弟子们个个带伤,体内真炁几乎耗尽。
连站立都勉强,如何抵挡这如潮水般涌来的邪神?
李衍单膝跪在焦坑边缘,刚才那倾尽全力的一击几乎抽干了他。
大罗法身早已布满裂痕。
他强撑着抬起头,望着浓雾中那些越来越清晰轮廓,面色难看。
大罗法身还能恢复,但强行使用,就会灭掉一盏魂火。
到时,就只剩下最后一条命。
逃离这包围圈都困难,而且他也不会抛弃同伴。
完了吗?
拼尽全力斩掉一个军神,却引来了一群更凶残的饿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衍心中一凛,看向远方。
所有东瀛野神们,动作也齐齐一滞!
它们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勒住,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波涛汹涌的海面!
翻滚的灰红浓雾,开始不安滚动。
海天相接之处,异变陡生!
原本被浓雾和乌云笼罩的海平线,此刻被一片更加深沉、更加浩瀚的“乌云”所取代,灰红浓雾被不断撕扯。
那不是自然云层,而是……
一片移动的、翻涌的、带着金戈铁马肃杀之气的“云海”!
“云海”速度极快,破开风浪,直扑海岸!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那“云”中的景象:
无数身披符甲、手持光矛的光影士兵列阵而行,步伐整齐划一,踏在无形的阶梯上,藏于翻涌乌云中。
那是玄门大教箓兵!
哗啦啦!
乌云中,五色米粒如暴雨般倾泻,落地即化作手持刀盾的虚幻力士。
那是罗浮山的五色米道兵!
低沉的鼓点响起,夔皮鼓的虚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每次鼓响,都伴随着数不尽的铠甲军团。
虽说有人有兽,看起来奇形怪状。
却是鼎鼎大名,战力凶悍的五猖兵马。
千军万马!铺天盖地!
这是神州玄门各大道脉,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温养在洞天福地、名山大川之中的底蕴!
是无数代道士以精血符箓、香火愿力祭炼的护法兵马!
此刻,在玉蟾子以燧轮真君神像为核心、沟通天地所布下的宏大科仪指引下,跨越茫茫大海,如同决堤的洪流,倾巢而出!
它们数量是如此庞大,气势恢弘肃杀。
甫一出现,那由东瀛野神们邪力汇聚而成的灰红浓雾,就如同遇到了烈阳的积雪,发出“嗤嗤”的声响,剧烈地翻滚、退缩、溃散!
浓雾中那些鬼哭狼嚎般的呓语和尖啸,瞬间被淹没在箓兵整齐的踏步声、力士低沉的呼喝、战鼓的轰鸣以及鬼差锁链的哗啦声中!
玉蟾子盘坐于燧轮真君神像之下,杏黄道袍无风自动。
他紧闭双目,脸色因巨大的消耗而显得异常苍白,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双手结印,每一次印诀变化,都仿佛在指挥着那铺天盖地的玄门大军。
高震雄元帅和残余的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话般的景象。
士兵们紧握的刀枪不再颤抖,绝望的眼神被震撼和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取代。王道玄压力骤减,趁机催动五方罗酆旗,幽冥屏障的光华重新稳定下来。
即便李衍,面对这景象,也是满脸震惊。
像这类无形神魂之物,常人根本看不到。
就像他刚开始,被一头小小的冷坛猖兵差点搞死。
唯有在一些阴煞之炁浓郁的凶地,常人才能看到些影子。
而眼前这神魔之战的景象,已超乎常理。
李衍看向东瀛方向,心中隐约有所猜测。
估计与大罗法界被撕裂有关。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也来不及细想。
海天之间,玄门兵马所化“云海”,已与东瀛野神聚起的灰红煞气狠狠撞在了一起!
不是简单的碰撞,更像是两股截然不同、却又都蕴含着恐怖威能的天地伟力在角力。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响!
每次撞击,都迸发出刺目的血色阴雷。
如同无数条狰狞的血蛇在灰红雾气与玄色兵云之间疯狂扭动、撕咬、爆裂。
阴雷劈落海面,炸起浑浊的巨浪;
扫过滩涂,焦黑的砂石瞬间琉璃化,腾起刺鼻的青烟。
在这恐怖天威对撼之下,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相对弱小的野神。
它们或是乡间精怪所化,或是微末信仰凝聚,品级低微,根基浅薄。
一道粗大的血色阴雷扫过,几只形如乌鸦、浑身冒着黑烟的“火取魔”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雷光中扭曲、崩解,化作几缕青烟彻底消散,神魂俱灭。
另一侧,数个由溺死者怨念汇聚、形如肿胀浮尸的“濡女”,被数道交织的阴雷网住,污秽的躯体如同沸汤泼雪般融化,只留下几声凄厉的余音在海风中飘散。
然而,神州玄门兵马大军的损失,肉眼可见地更为惨烈。
品级的差距如同鸿沟。
东瀛野神,无论大小,终究是依托大罗法界、受一方水土香火或恐惧滋养而生的存在,其本质力量层级远非寻常兵马可比。
一名身披重甲、煞气冲天的罗浮山五色米道兵,挥舞着符文巨斧,怒吼着劈向一头形似巨猿、浑身流淌着腐蚀粘液的“山颪”。
巨斧斩入粘液,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却只深入半尺便再难寸进。
那山颪怪眼一瞪,布满利齿的巨口猛地张开,喷出一股墨绿毒息,瞬间将那勇猛的道兵连同其重甲一同腐蚀殆尽,连魂魄都未能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