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既然亲家母已经过来了,那么姜晓生少不得招待,他先是上了茶,蓦然却又想起老婆嘱咐过要给茶茶喝水,而在男性粗糙的认知里,茶跟水显然没有什么分别,于是顺手就给闺女也斟上了一杯。
杯盏将落而未落,姜茶刚要伸手去接,却是端坐一旁的霍夫人冷不丁道:“孕妇能喝茶吗?”
“……”姜晓生一愣,想了下也是不太确定,于是转而倒了杯水过来。
然而倒完水他拿着杯子又沉吟,“水好像有点凉……我再去加点热水。”
姜茶:“……”
姜茶觉得无论是爸爸还是姨姨……好像都紧张得过分上头了。
霍云琛没有回来,姜茶就一直在父母家住着。起先霍夫人也陪着,只是姜茶看她百事缠身,留在京有诸多不便——特别是她此前好几次跟霍夫人在一块久了,霍大少的脸色都不是特别好看——于是就很温柔地把她哄劝回去了。
……总不能因为跟婆婆关系好,就把公公给得罪了。
因为想要给霍云琛留一个惊喜,所以姜茶事先跟两边的父母都打好了招呼,没有让他们说出去。这样,连带着她住回自己家的事情他也都一概被蒙在鼓里。
直至那天回山水画廊,念及上一次纪念日的惊喜,霍云琛伸指摁了摁眉心,想起她可爱的表情、动作和话语,薄唇边不觉浮现浅浅的笑意。
明明是用途诡异的衣服,上一次结婚纪念日时被她穿着跑前跑后,活生生穿出了谜一般的可爱。
她是他家里的,嘴甜会说话的小可爱。
这时才知甜言蜜语是毒药,对男人对女人都同样如是。只要听过了一次记在了心头,下一次,就会忍不住地想要将其占为己有。
占为己有。
结果就是那晚的纵欲过度。一遍一遍的,要她的红唇,要她的发与肤,要她呼唤他姓名时的哭音——也要她,整个人。
春宵与良夜,有她才觉得苦短难耐。
事后她会变得比平时更黏人,次日醒来就开始抱怨腰疼腿疼哪里都疼,缠着罪魁祸首腻歪了一会儿,接着却会很小心翼翼地问他早上有没有事。
他不接话,不承认,也并不否认。那一天早上是周六,学校没有课,她便接着道:“你要是忙的话,就看着我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娇妻在怀,又这么乖巧体贴,他怎么会忍心拒绝。
传说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骨化生而出,起初霍云琛只觉得这说法过分荒谬,时间一久,有时竟然也产生认同。
她来他怀里,从此他便有了皈依。
只是开了门,灯应声而亮,室内却是空无一人的。
霍云琛脚步顿了顿,抬手拨了电话过去,明亮的灯色下眼尾勾起,声音低沉,“宝贝?”
那边的年轻女孩很天真地道:“我在,宝贝。”
“嗯?”他笑了声,眼睛眯起笑弧:“你在哪里?”
“我在妈妈这里。”
那道男声低低的,如情人间低喃般的亲密,“宝贝,你说要给我的惊喜,”
“——就是独守空闺?”
姜茶:“……”
听他这么问,她蓦地便起了念头,极度惊喜的口吻:“你回来了啊?”
不等他回答,她在那端像是特别着急,“我现在就回家……”然后应该是在对着她母亲解释着什么,电话那头却是一径的嘈杂。
“……老公啊,我妈妈让我吃完饭再回去。”她小声地道,大概是捂住了嘴,声音有些瓮瓮的:“你要不要来蹭饭啊?”
霍云琛眯着眸,幽深狭长的光落在虚处:“我就不过去蹭饭了。”
她哦了一声,声音萎靡。霍云琛唇边笑意却愈深,
“——我过去接你。”
……
远远的在楼下,彼此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霍云琛就看到他的小太太频率很高地冲他摆着手,又很着急地想要往他的方向跑——结果被陆蔓枝拉住了手。
霍云琛:“……”
今天的她感觉像是特别着急,甚至于才刚被他牵着手上了车,她就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先是呜呜呜的,然后又抱着他晃了晃,举眸:“我好想你啊。”
他低头,薄唇附在她薄薄的耳边,低声地笑,“有多想?”
她眨眼,“日也想,夜也想,站着也想,坐着也想,吃饭也想,洗澡也想,醒着也想,做梦也想——每一天都很想。”
又道:“霍云琛走的第一天,想他;霍云琛走的第二天,想他;霍云琛走的第三天……”
“你回了娘家。”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那是突然有事情嘛。”
男人挑唇笑了下,悠然地问:“最近在看什么电视剧?”
“咦,”姜茶好奇:“你怎么知道啊?”
他微弯着唇,不回答。
她搂着他的腰,笑容甜蜜:“跟我妈妈在家看《情深深雨蒙蒙》。”
他低眉,伸手抚弄着她的长发,却在下一刻瞥见她垮下了唇角:“何书桓好渣啊。”
霍云琛:“……”
姜茶道:“比起何书桓,我还是更喜欢洪世贤。”又偏过眸来看他:“你呢?”
他唇角抽搐:“我不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