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字低低的,听来很是平静——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平静。
被人从身后拥住动弹不得,姜茶只想尽快转移话题,巧妙地化解这场危机。
她从他怀抱里退出一点点,“我还要做饭哦。”
“等会再做也一样。”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吻着她,拥抱亲密吻也轻柔,落在她面上细细密密如春雨,让她感到难耐和煎熬。
“我……汤还在煮。”
长手伸出关掉了灶台,男声落在她耳边,沉静而微哑,甚至还藏着若有似无的笑,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仿佛反派交待台词的尴尬场面。
他怀抱坚硬将她环绕,宛如铁壁铜墙,让她无处可逃。
只在刹那间,姜茶福至心灵,“……崽崽呢?”
因为她回家,霍云琛也在家,家里的月嫂就被放了假,这时间家里就只有他们和两个崽崽在。
掣肘未松,霍云琛吻着她,不经意而淡然地答:“在床上。”
咦。姜茶有点奇怪:她的两只崽虽然反应不一,但是见到她都是兴奋得不行,不玩到十点十一点是不会睡觉的。
而且,因为两只崽崽都想跟妈妈玩,又因为妈妈只有一个,所以玩着玩着最后的结果往往只有一个——两只崽崽打成一团。
当然,相比于安疏,明哲没那么黏妈妈,脾性也沉稳很多。安疏跟妈妈玩的时候,明哲就安静地蹲守在父亲的怀抱里,黑葡萄般的眼睁得大大的。
姜茶:“……”
为人母,两个崽崽在她这里当然是同等重要不分彼此。只是,在姜茶抱着哄着明哲的时候,安疏会特别地,非常地,尤其地,不情愿。
首先她会在霍云琛怀里放声大哭,雷声大雨点小,哭半个小时后脸蛋仍然干干净净的,不见半滴眼泪。
哭泣未果后,她会挣脱霍云琛的拥抱,向姜茶的方向艰难攀爬——然后,但凡让她挨到一点点妈妈和霍明哲的边,她就会挥舞拳头尽情击打独占妈妈的明哲。
是而听到霍云琛这样说,姜茶不由得仰眸,看他:“都睡着了?”
“都没睡。”
男人轻描淡写地答:“他们在一起玩得很好。”
“……”她不信。
他大概也不是真的犯起禽兽,提起过孩子瞬间转移了话题,二人一起回了卧室,果然见安疏和明哲正在一起——打架。
安疏把明哲压在下方,狂揍。
姜茶:“……”
她偏首看霍云琛一眼,“玩得很好?”
“……”
顾不上跟他讨论这个问题,姜茶几步走过去,安疏见是她,立刻眉眼张开着笑起来,张着手臂要她抱——却是落空。
姜茶抱起明哲,瞥了一眼安疏,“小坏蛋不配抱抱。”
安疏:“……”
愣了几秒,泪花在安疏的眼眶里团团打转,安疏嘴扁起来,一颗泪无声地滑落。
姜茶:“……”
这孩子很奇怪,装腔作势的时候会哭得很大声,真的要哭又悄无声息的招人心疼。
都是小婴儿,揍来揍去也未必完全有意志,做母亲的女人心总是要软一些。只是她的力气没那么大,扛不起两只崽,如果要抱安疏——
姜茶低头去看明哲,明哲的眼睁得大大的,睫毛浓密纤长,很像他的父亲。视线交接,彼此对视气氛安静。忽然间明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黑发浓密的小脑壳往她怀里靠了靠。
她亲了亲小婴儿的额头。
丢下谁都是不舍得,姜茶只好顺着床沿坐下,把还在默默垂泪的安疏抱过来,又把明哲放在了怀抱里。
这下,两只崽都在她的腿上,排排地坐着。安疏仍然在抽泣,姜茶也不刻意去安慰她,只是被她抱在怀里沉默的明哲侧过身来,看一眼安疏,忽而伸出团子般短短白白胖胖的小手,触上了安疏的小脸蛋。
安疏察觉到动静,眼泪汪汪地看明哲一眼,而后慢慢的,仿佛还带着点犹豫,伸手过去摸上明哲的脸。
母亲在此刻可以共享——休战。
姜茶的心软软的,低头亲一口儿子的脸,“妈妈爱你,宝宝。”
刚亲完明哲,转眼看安疏又是泪眼汪汪泫然欲泣。
姜茶:“……”
她心里觉得好笑,又亲一口女儿的小脸蛋,很响亮,“妈妈也爱你,小坏蛋。”
安疏,“呜。”
原本揣着肚里的两只崽转瞬间就像吹皮球般的长大——明明刚出生的时候还是团子大小,她亲了又亲,总觉得不足够,忽然才想起室内还有其他人。
抬眸,其他人正站在她跟前,黑眸逡巡在她面上,俯身,两手支在她身侧,眼尾上挑似笑非笑,“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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