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今天一大早为了这女人挨了顿训,现下保着她的工作就算很好了,还挑三拣四的——没事得罪谁不好,得罪东家?店长心里窝着一肚子火。
钟灵也不痛快,换了衣服正要往厨房里走,却被方厨一把拉住了手,“小钟啊,”方厨拉着她,眉深蹙,一脸严肃:“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不该做的事情……钟灵刚想要反驳,想到了什么,一时哑然了。
方厨说:“你应该也知道了吧,他们要把你往通州边上调……小钟啊,你也别怪店长,店长不是针对你,他今天比你来得还早,刚刚挨了半个小时训,谁心情能好得起来?”
钟灵,“……”
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就因为她昨天那一次冒失……就要换个地方工作吗?
她不服。
入秋后正是多雨的季节,梧桐阔大的叶片在微风中摇曳,烟雨空蒙,也如沾着那枝枝蔓蔓的苍黄颜色,说不出的凋零与萎败。
霍云琛把车停在商超的外面。
山水画廊隔壁就是大型商圈,今天姜茶学校无事,很早就回了家,傍晚跟月嫂一起带着两只崽崽去超市逛圈去了。
也给他发过了消息,要是下班早就来接他们。
刚下了车,霍云琛没走两步,前方忽然冒出一道身影。
像山水画廊这种高档小区,安保做得好,外来人员很难进入。昨天是餐厅那边提前打过了招呼,所以钟灵才能顺利地过了门禁。
到今天她进不了小区,就只能抱着侥幸的心理在小区外面等——结果非常凑巧的,真的让她给碰到了。
视线有一瞬的相撞,钟灵在心里酝酿着怎么开口,却见下一秒,男人已经迈开长腿从她身边走过了。
“……霍先生!”
钟灵在身后叫他。
霍云琛回眸,皱了皱眉,“什么事?”
人的勇气往往伴随着怒意烧到最热烈,譬如此刻的钟灵,一想起就是因为昨天那寥寥几句话害得她马上就要被调到通州的分店工作,立时气血上涌,颇有几分不管不顾的意思,“我想问您,我要被调换工作的事情……是您的意思吗?”
他看着她,俊逸的眉目是说不出来的淡,尤其在那怒意的反衬下,更显得他的情绪根本不起波澜,“是又怎样?”
钟灵不意他如此答,一时被噎住,继而又急急地开腔,“您……您有钱有势,何苦要强人所难呢?”
下一刻却见他挑了唇角,像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般的,薄唇轻启地问:“没钱没势,要怎么强人所难?”
钟灵,“……”
霍云琛淡然地道:“何况,那家餐厅有我的股份,区区的人事调动也谈不上是强谁所难。”他转过眉目,不疾不徐地道:“别说是调动,就是辞退你,也只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话音落下,钟灵全然无话可说。
他眼光自她面上转过,没有分毫的停顿,竟是又要走的架势。钟灵下意识地抬高几度音叫住他,“你这么做……就是因为我昨天找到你太太,跟她说了几句话?”
“你是谁?”他不答话,也并不看她,只是淡之又淡地问出了口。
“我是……”
霍云琛打断她的话,“她是我太太,是我孩子的母亲,也是要一直陪在我身边,要跟我共度余生的女人。”停顿,他的眸自钟灵面上扫过,淡静以至于淡漠地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姜茶从商超走出时,乍然撞见的就是这番场景。
女孩与男人的对峙。
钟灵显然在下风,咬住嘴唇,已经是说不出的难堪。
两个四十来岁的月嫂跟在姜茶身后,看到这番场景心里也猜了个大概,直摇头道:“有些女孩子啊,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吗?”
“先生人是好,可是已经结婚了……对着已婚男人,自己不知道放自重点吗?”
姜茶是温静和婉的性格,对着外人也多是客客气气的。两个月嫂跟她处下来觉得舒心顺心,他们夫妻二人感情如何也看在眼里,这会儿见这阵仗,自然是站在姜茶这边的。
姜茶抿了抿唇,没说话。
直至走到霍云琛身边,姜茶才略碰了碰他的臂,继而自然而然地顺手挽住了他。
她什么都不问,也不曾看向钟灵一眼。仰头,朝他投来的目光中,更不曾有一分一秒一时一刻的怀疑。
恩爱两不疑。
她只是对着他展颜一笑:“老公,我们走吧。”
在那漫漫秋雨中,再不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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