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安程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林遇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把从十三班里顺出来的未打开过的矿泉水拧开了之后递给安程，“吃不下怎么还一直吃。”
“那也是他们的好意，我不好意思拒绝嗝——”安程接过水喝了一大口，依旧忍不住地打着嗝。
吃了给自己的供品，应该不会折寿吧？
林遇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这么一句话，旋即又晃了晃脑袋，甩走了这个想法，转而说道:“你今天……为什么要和他们说这么多？”
“我当然不觉得，他们会因为我的短短几句话就改变自己。”安程笑了笑，“他们是自己想改变自己，但是需要有人来推他们一把，我愿意做这个角色。”
林遇点了点头，倒也并不意外。其实在一班里安程也是这样，凡是来找他问问题的，他都会耐心地解答。
有时候，林遇会觉得这种事情耗费了安程太多的精力和时间，可转念一想，明明最耗安程时间的人，是他。而对此，安程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从来都是默默地陪着他。
“我看今天他们都挺兴奋的，希望那番话真的有用。”林遇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他还是对十三班有感情的。除了周瑞、陈锦平，其他人也多多少少帮过他。
大家对成绩不在意，却额外地重视感情。这一点是林遇最记得的，也是让他感触最深的。
“对了，你最后在看什么？”林遇想起这么个事，当即就问出口，怕一会又给忘了。他刚才记得在走之前，安程盯着某个方向看了很久，他看不清安程的表情，也没法猜测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所以只好干脆直白地问出口，
安程脚步一顿，没想到自己控制不住的动作会被林遇看在眼里，“我……”
林遇也跟着停下，脑海无端浮现出安程先前看的那个方向，有些熟悉。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忽然间就想到了某个可能性，心脏顿时漏了半拍，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
如果他没记错，前世的他就坐在那个角落里。习惯把书摞得很高，挡住他的身子，然后旁若无人地睡觉或是打游戏，好像全世界都与他无关。
安程他刚才……
是在看那个位置吗？
林遇屏住呼吸，惊慌地看着安程。
“我刚才想扔个垃圾。”安程把刚才未说完的话补充完毕了。
过了好一会，林遇才缓过神来，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好像没听清安程刚才说了什么，便问道:“什么？”
安程直接朝他伸出了手，摊开掌心，一个纸巾揉成的纸团正安静地躺在安程的手心里，好像就此拉回了林遇的一些思绪。
林遇的表情从不解变成了古怪，“扔垃圾？”
林遇想了想，当年他确实是坐在垃圾桶附近。如果是看垃圾桶，倒也是那个方向没错，是他自己太一惊一乍的了，“他们塞吃的就算了，怎么连垃圾也塞给你？！”
“噗。”安程抬起手，试图掩去唇角的笑意，轻轻地咳了一声，解释道，“纸是我自己扯的，不是他们塞的。刚才手上沾了点饼干屑。”
“……我还以为他们丧心病狂到了那个地步呢。”林遇有些尴尬扶额。
说着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一班教室门口，临近午休时间，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林遇停下脚步，忽然很是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安程，你喜欢一班还是十三班？”
安程给出的答案也很简单，“你在哪个班，我就喜欢哪个班。”
林遇心口微动，没有再问下去。
两人一同迈进了一班教室，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林遇把后门关上。班上陆陆续续有人睡下了，安程也准备趴下，然后就像往常一样，把右手搭在林遇的桌肚边沿，林遇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又害怕弄到安程手上的伤口，用的力度很轻很轻，但安程显然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再者手上的都是皮外伤，早已经不碍事了，就握紧了林遇的手。
林遇无奈地笑了笑，但也任由安程这么牵着。
当他拿起笔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响起了17的声音。
【你感觉……你这次考得怎么样？】17有些忐忑地问道，如果这次林遇没有进前三名，那任务就算是失败了。要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很好。
【……】
-我真的感觉好得不得了。
林遇诚实答道，他确实是这么觉得的，甚至觉得这是他重生以来考得最好的一次。虽然他习惯性地自我感觉良好，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很笃定。
考试结束之后，小部分人会聚集在一起讨论答案，他也没参与，也从不问安程的答案。或许大家会觉得这次的试卷很难，总分会有所下降，但这反而是林遇想要的。
只有越难，才越有机会往前冲。这是安程给他的底气。
【林遇……】
-我比谁都看重这次的考试成绩。我已经愧疚过一次了，不想再愧疚第二次。所以你别担心，这次会进前三的。
如果不是他离家出走，林正轩、姜柔也不会因此而出车祸。如果他早点和自己和解，也就不会一次一次地伤害身边的人，伤害安程。
但幸好，还有机会重来。
林遇看向身边的安程，对方已经睡着了，掌心的温度是暖的，让他觉得特别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