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开放将人送出去，沈云拿着签好的协议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这是苏方送来的，你要不要过目？“
“我就不看了，你收起来吧。”
刘开放目露疲惫之色，沈云放下文件，为他泡了杯咖啡，战争开始后贸易中断了，在远东地区很难找到茶叶，连她也逐渐习惯了这种有些泛苦的西式饮料，在发困的时候喝上一杯，还能提神。
“谢谢。”刘开放接过来，却没有往嘴里送，目光转向窗外，金角湾的海水已经开始解冻，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适航，当然了，如果真有需要，也可以借助破冰船开出一条航道来。
沈云看着他的侧脸，眉心有一股掩饰不住的忧郁，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似乎就在春节之前，以前不管怎么样，他都充满了自信，想要说点什么，一时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刘开放转过头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奇怪。
“今天是大机群编队吧？”
“嗯。”
“是不是有点紧张？”
“不是。”沈云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又赶紧改了口：“有点，毕竟是上百架飞机，我怕会有什么意外，很多飞行员都是第一次夜飞，是不是太快了点？”
“是啊，连我都是第一次。”
刘开放站起身，拿着那杯咖啡走到窗前，初春的阳光还有些冰冷，只有手心里的杯子能带来一些温暖，沈云上前几步，跟在他的身后，男子高大的背影挡住了大半的光线，给人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一百架飞机分成几批同时从三个机场起飞，在一个指定的空域集结，然后编成机群飞到几百公里以外的机场，还要安排好降落的次序，每一件事都不简单，我们没有准备好，这些苏联飞行员也没有准备好，但是敌人不会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啊，现在开始的每一天都很关键，如果战争在明天打响了，我们能和敌人商量一下改期吗？”
刘开放头也不回地说道：“我问过留西柯夫，训练中出事故是很正常的，你要相信这些飞行员，他们不是新手，你只需提醒地面的导航员，一定要密切注意编队中的距离，各机打开机翼灯，长机掌握好速度，如果发生碰撞不要惊慌，尽量保全飞行员，飞机没了咱们再造就是。”
“我记下了，还有吗？”
“还有你们几个的学习，我都没时间过问，你和八号在控制中心，十号在刀毕河谷，其他人呢？”
沈云的嘴角歪了歪：“二号三号四号去了狙击学校，听三号说，那些理论课上得她们头疼，语言关也不好过，不过她们的射击水平已经得到了苏方的认可，前两天还听她们抱怨，想要回来呢，五号六号去了炮兵学校，她俩是高丽人，语言上更困难一点，她们目前在学高射炮，同学里面有很多苏联女兵，还挺合得来的，七号上的是医科学校，也学得很认真，九号分到了侦察学校，小田那人很机灵，学俄语比谁都快，我们大家都挺好的，放心吧，倒是你，究竟怎么了？”
“没什么，俄语太难学了，和老毛子打交道，头疼。”
沈云一听就知道他言不由衷，不过也没再追问什么，瞅到书桌上的《资本论》，心里一动。
“你拿它学俄语吗？”
刘开放扭头一看：“顺便学一学，这书还是从留西柯夫那里拿来的，他就是摆着做样子的，根本没有翻过，你想看的话拿去就是，我再去找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