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冷意，自嘲的一笑：“他是你心目中的好爹爹，自幼便宠在手心里，不知道羡煞多少兄弟，上到太子，下到你的嫡亲兄弟齐王、鲁王，哪一个不是如此，又何止独独我一个？哼，你知道吗，咱们这个爹爹，自从我出生，从来不曾抱过我，旁人好歹还去看一眼，就连北边那个蛮子，先帝都曾专门飞过去，可是近在咫尺的吕宋，他竟然一次都不曾登临，某家是所有兄弟中刚出生便封王的一个，后来长大了我才明白，那是因为他根本不想看到我，封了爵便能明正言顺地打发出去，眼不见心不烦，和你相比，相差何止千里，换成你，你不恨么？”
刘开放黯然：“对不住，我不知道。”
“无所谓，习惯了，某不过是他风流经历中的一个过错，这样挺好的，都不必背负什么多余的心思。”
刘开放不知道该说什么，屋子里突然安静起来，还是刘钒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不说这些，某这次过来，是想问问，你买的这些东西，与新洲有关吗？”
“我说没有，十一哥儿相信吗？”
“相信，但没用，苏岛是朝堂直辖领地，街上随便碰上一个人，说不得就是机宜司的探子，你不去住客栈，躲到这里来，不就是防着这个吗？还是你以为，这般模样，没几个人认得出？”
刘开放当然没这么天真，可对方说得不错，这里是琼州的后院，眼线遍布才是日常，问题是那边发展到了这一带，他又有什么法子？跑回符拉迪沃斯托克再从那边采购，北地可没有合适的化工机械制造企业，到时候还得从这边想办法，那有什么区别吗？再说了，当时他根本就不知道新洲发生的变故，等到知道了，也晚了。
“清者自清，我没做过，谁也栽不到我头上。”
“你呀。”刘钒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当真是宠得不食人间烟火了，有心人根本不用管你的想法，你不在乎，你的娘、兄弟、姊妹呢？他们也能安坐如素？咱们那位长兄是个猜疑的性子，平日里没事还要找点事，你的名字出现在新洲，他能不多想？他敢不多想么？”
刘开放看着他：“既然如此，十一哥儿为何要来找我？你就不怕，明日机宜司的密报放到御案上？”
“明日？你太小看他们的手段了，说不定这会子就已经摆上了御案呢。”
刘钒洒然一笑：“我怕什么？吕宋的密探是这里的十倍，宋王府就算杀了只鸡，都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比起那位圈在藏书楼里的四哥，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又岂会担心，只有你们这些封在边地的才算得上麻烦，山高皇帝远嘛。”
刘开放也是轻轻一笑：“十一哥儿都不怕，那我还怕个毛，有本事，现在就冲进这店里来抓人，否则，该干嘛干嘛，谁想说什么，随他们去。”
刘钒突然有些羡慕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弟，那是一种装不出来的风清云淡，他现在真是相信新洲事件与对方无关了，可还是那句话，没用。
“实不相瞒，你要的这些货，虽然没有武器装备，可若是硬要将它们与军需拉上关系，并不是天方夜谈，永明城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想必是那边所需吧，要不要我帮忙，直接给你送过去，也好过你在这里抛头露面？”
见他想到永明城上头，刘开放自然不会揭破，但也没有一口应承。
“好意我心领了，就按协议上的办吧，不必麻烦十一哥儿了。”
被他拒绝，刘钒并不吃惊，左右他来的目地已经达到，永明城是去年年底开始建议的，虽然是北地驻军出面，不过如今反过头再来看，未必没有一些端倪，毕竟那里离新洲实在是太近了，不能不让人多想一层，刘开放不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他顿时觉得心里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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