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疾病中将的话语,南希没有提出异议,只是低下脑袋,退出了房间。
她当然不可能违背特雷茜的命令,但也不打算彻底抛下留在西弥姆岛的几位海盗——尽管自己不喜欢这些粗暴而好色的海盗,但他们都掌控着非凡力量,在海上有着相当重要的作用:一般而言,海盗们上了岸后,如果海盗船不等他们回来便开船离开,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被船长放弃。
南希打算拍一封电报,通知西弥姆岛上属于疾病中将的线人,让他通知那几位没能及时回到黑死号上的海盗在西弥姆岛待命,就当是给他们放假了。
船长室内,特雷茜注视着贴在墙上的冰霜女王通缉令,久久不语,彷佛要把那张属于伊芙琳的面孔深深地刻印在脑海里。
过了大约十几秒,她在手掌中凝聚出一枚纤细而锐利的冰棱,将它对着通缉令掷了过去。
冰棱精准地插入木制的墙壁,将通缉令连带着木板贯穿。
……
“已经接近正午十二点了……斯卡蒂还没来?”安德森穿着衬衫马甲,百无聊赖地靠坐在一家没开业的酒吧里,柜台里的酒保打着瞌睡,“该不会是她被什么强力诅咒弄死了吧?”
安德森在脱离遗迹的最后几秒,就注意到了蕾切尔眼疾手快地抄起了那只绿色的手套和黑色的提琴。
‘拿了两件……她的收获可不少,至少比我的多,不过,斯卡蒂因此而遭受诅咒的概率恐怕也不小。’安德森半眯着眼,单手托腮,彷佛在打瞌睡,但实际上,他的眼睛冷静地扫视着窗外和门外经过的行人,‘虽然我觉得她是正牌半神,但艾德雯娜说她只有序列5的位格……如果她并非半神的话,被某种诅咒弄死倒也并非不可能,不过这样一来,我就有必要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状态了,最好去找个太阳途径的非凡者驱邪……’
正当安德森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时,他的灵感被某种熟悉的力量触动了。
他眼前一亮,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到了这间酒吧旁边的巷子里。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于某种特殊的诅咒,正想着要不要去驱邪……”安德森露出笑容,看着蕾切尔的身体逐渐从透明变得凝实,“现在看来,我想我可以省下一笔安葬你的费用和驱邪的费用了。”
你说话真恶心人啊……解除隐身状态的蕾切尔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外套,她用一种很无语的眼神扫了安德森一眼:“如果你不想省这笔钱,可以给我,我会用这笔钱帮你找一块好点的墓地。”
眼看蕾切尔似乎有真想动手的趋势,安德森见好就收:“哈哈,你来得太晚,不能怪我因此产生联想。”
“迟到是女士的特权。”蕾切尔理直气壮地占据了道德高地,“而且,我当时又没有提及到具体的时间点。”
“……好吧,斯卡蒂女士。”安德森被逗笑了,“希望你下次和我约定某件事时,能够将时间约定得更精确一些。”
“如果你学不会语言的艺术,我认为你恐怕很难活到和我进行下一次合作的时候。”蕾切尔随口堵了安德森一句,然后正色道:
“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或者身体异常?”
“我没有感觉到任何问题,呃……”安德森的话语停顿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也有一些很小的问题,不过我知道它们出现的原因。总之,我认为自己没有被什么东西诅咒,你认为呢?”
“我没发现问题。”蕾切尔微微颔首:她刚刚已经用占卜法确认了安德森的状态还算正常,也并非其他人顶替,“没有被诅咒的痕迹,也没有被污染的迹象。”
“那你呢?”确认了自己没出问题后,安德森松了口气,“你看上去似乎还不错,应该没有遇上什么恶心的诅咒或者污染。”
“我什么时候说我没被污染了?”下一秒,蕾切尔一脸诧异的回答让安德森的心脏停了一拍。
见“蕾切尔”的嘴角一点点翘起,安德森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手中已经凝聚出了炽白色的火球。
“好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见安德森被吓得几乎要发动攻击,蕾切尔收起了那副瘆人的笑容,拿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抱怨起安德森,“你未免太过敏感了一些。”
安德森喘了两口气,迅速收起了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一脸轻松地让火球在手中消失:“我也只是配合你玩玩这种游戏罢了,你的欺瞒技巧还有待提升……”
安德森话还没说完,便看见蕾切尔再次露出了阴谋得逞的诡异笑容,那种令人恐惧的非人感迅速蔓延。
“……”手中刚熄灭的火球再次被点燃,这次,安德森没有犹豫,而是将它全力朝着蕾切尔的方向甩了过去。
“我可以当你是恼羞成怒了吗?”蕾切尔双手在胸前一张,让那枚椰子大小的火球被封进了一层层淡蓝色的冰块之中,“被反复惊吓到的赏金猎人恼羞成怒,对一个弱小的女孩发起攻击……还是这么可怕的火球,你不怕把周围的建筑炸塌么?”
蓝色的冰球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哪怕是在西弥姆岛阳光明媚的正午都极为引人注目。它悬浮在蕾切尔的右手上,体积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阵白色的烟雾散去,彷佛刚刚安德森投出的并非是足以把这里炸毁的火球,而是用非凡能力制造的幻觉。
“别误会,我刚刚只是单纯地被你惊吓到了,所以才下意识地扔了个火球过去,希望你不要介意。”意料之中地,自己扔出的火球没给蕾切尔带来什么麻烦,但安德森的心情显然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