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纳斯特和风暴教会还有本质上的不同：风暴教会好歹还会维持秩序，参与海运生意，但纳斯特是海盗，他和他的手下是会袭击商船的！
有一位天使庇护的海盗必然会更加猖狂，到时候海运生意肯定会遭到严重的打击，毕竟风暴教会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干，不可能无时无刻为往来商船护航。
这就是一位天使的影响力：每位天使的诞生都将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只要纳斯特成为天使，全世界都得为他挤出一个位置来！
再强的圣者，也只是强大一些的棋子，而再弱小的天使，也是棋手。
而被挤占位置、抢夺地盘的风暴教会，自然不可能放过纳斯特。
从第五纪以来，不论是正神教会还是邪教基本都遵循着同一个原则：天使级别的破坏力过于可怕，如果没有必要，绝不主动使用。
罗塞尔将其总结为“圣者的归圣者，天使的归天使”。
在这条共识的约束下，哪怕是邪教组织，也很少出动天使级别的强者，绝大多数恐怖袭击事件都只是圣者在搞事情。
除了玫瑰学派那个极度不守规矩的斯厄阿以外，各大组织都是如此，包括风暴教会。
天使晋升是会引发异动的，一旦被察觉到这点，迎接纳斯特的必然是风暴教会教皇迦德二世的亲切问候——一位熵之公爵有资格让这位天灾亲自出手！
到了那时候，纳斯特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如果没有足够强力的靠山，他多半只有被剿灭一条路，哪怕他已经晋升为天使。
“那你是打算……为自己寻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依靠？”蕾切尔摸了摸下巴，从空中落到了纳斯特的身边，“或者，放弃海上的名声，离开这里，去陆地上找一块小地方当土皇帝？”
纳斯特蹙了下眉，他不知道土皇帝这个拼凑词的具体含义是什么，不过他能从前后语境中猜到一些：“不，哪怕死，我也要死在海上。”
那祝你梦想成真……蕾切尔很缺德地在心里补了一句，转而问道：“我记得你好像是罗塞尔那个时代的人吧？”
“对。”纳斯特斜眼看了蕾切尔一下，似乎在奇怪她是怎么知道的，“我的父亲，萨维尼·所罗门，是罗塞尔大帝册封的白枫伯爵。”
口气挺骄傲的，看来他很崇拜罗塞尔……蕾切尔笑了一下，没有询问罗塞尔的事情，而是提起了她最在意的那个人：“那你认识艾流德吗？”
“嗯，艾流德跟我的父亲关系很好，我和贝尔纳黛都曾经跟随他学习过仪式知识，他算是我们的老师。”纳斯特有些感怀地低了低头，似乎想起了什么，“虽然上课时他总是很严厉，但在平时见到的话，他是个很温和的人。”
“但我听说，他在罗塞尔死后似乎叛变了？”蕾切尔故意这么说道，想要套出纳斯特的反驳。
“我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纳斯特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径直朝着已经陷入黑暗之中的白枫宫走去，“我当时在海上，并不清楚国内发生了什么……当消息传到我手里时，我才知道艾流德居然选择了挑起内乱。”
“罗塞尔大帝死后，他的亲人全部被杀，艾流德联合索伦家族成员冲进特里尔那所白枫宫，强行接管了那里，杀了不少大臣，以铁血手段帮助索伦家族掌控了上议院。”纳斯特说着他亲身经历却未亲眼目睹的历史，“此后，索伦家族因为惧怕再次发生暴乱，也就没有延续帝制，而是改回了罗塞尔大帝建立的共和制……虽然他们家族的成员依旧死死地抓着上议院不少席位不放。”
“至于再往后，我就不太清楚了……”纳斯特微微摇着头，“我只知道，他离开时卷走了不少珍贵的事物，直接导致索伦家族没能在战乱中得到补充……他们虽然重新掌控了因蒂斯，却没能在神秘学力量层面恢复过去的荣光。”
“真是段藏着迷雾的历史。”蕾切尔轻声感叹了一句，感觉自己简直就像在听一段充满了硝烟的故事……但一想到故事的主角可能是自己，她的表情顿时一垮。
没过几秒，蕾切尔又想起了纳斯特之前的话：
“你刚刚说，你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
有这句话作为反转……难道艾流德没有背叛罗塞尔？
“罗塞尔大帝在冲击‘黑皇帝’之前，便已经秘密接见过艾流德，给了他极高的权力，并做了自己身死后的处理预案。”纳斯特跨过一条藤蔓，有些敬佩地眯起眼睛，“在罗塞尔大帝失败后，艾流德第一时间转移了他的所有家眷，并带着提前联系好的索伦家族成员杀入白枫宫。”
“在确定了局面混乱到所有人都无暇顾及古斯塔夫家族成员时，艾流德潜入白枫宫的收藏室，盗走了所有的事物，并在事后把它们全部交给了贝尔纳黛保管。”纳斯特沉默了两秒，“可以说，如果没有艾流德的帮助，贝尔纳黛早就死了。”
“所有的事物……”蕾切尔琢磨着这个词，一时间有些无言。
转交遗产并不是艾流德说“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你们拿走吧”就可以搞定的，整个过程都是艾流德一个人完成，古斯塔夫家族怎么可能完全相信他没有私藏任何物品？
但事发时纳斯特在海上，他的信息来源必然是贝尔纳黛，也就是说，古斯塔夫家族认为艾流德是没问题的……至少当时是这样。
毕竟家族的最强者刚死，此时有人愿意帮忙取回遗产就该烧高香了，艾流德做这些事显然是没有报酬的，即使他从中取走一两件封印物，也没人会觉得有问题——哪怕有问题也不会说出来，毕竟艾流德可是半神，而罗塞尔并不喜欢旁系的那些老古董，所以古斯塔夫家族除了罗塞尔以外，最多有一个半神……在家族危机时刻，他们肯定不会和同为半神的艾流德爆发冲突。
想到这里，蕾切尔好奇地问道：“艾流德属于哪条途径？序列几？”
为力图准确，蕾切尔不厌其烦地询问道——类似的问题她问过不少人，但此时再多问一次也不妨事……毕竟大多数人对那段历史的了解都不可能比得上纳斯特这个活的历史亲历者。
“他应该是序列3的银骑士，但我见过他开启冥界之门，这应该是他曾经跳转途径所致。”纳斯特没有隐瞒自己知道的情报，“除此之外，我还见过太阳教会的枢机主教圣泰勒斯，在罗塞尔大帝的时代，他就已经是序列3的正义导师了……而这位圣者见到艾流德时，居然表现得相当恭敬。
“所以，我怀疑艾流德很有可能不止圣者位阶，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他为何能带着古斯塔夫家族逃脱教会的追捕：这不是只靠非凡能力就能做到的，我认为这必然是教会知道艾流德的位格，所以才会选择放弃迫害罗塞尔待敌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