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枪口指向自己的一瞬间,安德森的手便已经握住了枪口,将它强硬地掰向地面,与此同时,他的皮靴敏捷而狠辣地踹向持枪者的迎面骨。
但下一秒,这短暂的争端便已经画上句号。
一条条透明的丝线缠绕在安德森与持枪者身上,强行遏止了争斗的两人。
以安德森的力量要挣脱这丝线轻而易举,他之所以停下攻击的动作,只是因为这位调停者正是蕾切尔。
拉了张椅子坐下的蕾切尔翘起腿,懒洋洋地挥了下胳膊:“都停手。”
“看来是场误会。”拿着左轮的男人温和地笑了一下,仿佛刚刚险些被踢断小腿的人不是他自己,“你好,我是……”
“‘食尸鬼’伯恩·安德鲁斯?赏金五千八百镑?”安德森活动了下身体,让那些透明的丝线断掉,用一种有些诡异的眼神看向他,“你是五海之王的下属吧?”
“我依旧忠于伯爵,但我现在……”伯恩将左轮插入枪套中,表情也有些尴尬,“我奉伯爵命令,协助女王阁下行动。”
说实话,他直到此刻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几天前,蕾切尔在白枫宫和纳斯特告别时,伯恩还有些心怀不舍,但下一秒,惊人的消息便传递给了他:伯爵让自己跟随在冰霜女王身边,协助她的一切行动。
这种命令在其他人看来已经相当明确:纳斯特把伯恩这个下属直接划给了蕾切尔。
“以后你就是冰霜女王的属下,好好干”……纳斯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对此,惊讶与不安的情绪一直充斥在伯恩的心中: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是不是因为自己不断向女王阁下示好,引起了伯爵的不满?还是女王阁下直接向伯爵索要了自己作为某桩交易的报酬?
对伯恩来说,脱离纳斯特麾下绝对是极大的打击——他作为序列6的非凡者,当然是有一批自己的小班底的,但那些人本质上都是五海之王的属下,跟他一个被调岗的关系不大。
而且,五海之王的船队待遇好,在酒馆吹牛时说出来也有面子……不论遇到什么麻烦,只要报出纳斯特的名号,对方十有八九会服软,属于海上龙头企业。
而跟着冰霜女王这个光杆司令,那跟孤身出来搞创业也没区别,至少伯恩肯定没法说服自己过去那些下属跟着自己跳槽。
一个是四王之首,势力庞大,一个是末位四王,没人没钱……只要是脑子没出毛病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其实跟着女王阁下还是有好处的,她以前一直独行,肯定没什么下属,而我作为序列6,必然是其中的佼佼者,哪怕以后船队的规模愈发庞大,我作为元老也必然是离她最近的那几位……呃,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伯恩微微低头,藏起了自己隐含敌意的眼神。
在刚刚那短暂的交手之中,自己完全被眼前这个男人压制,险些当场负伤——虽然自己还没来得及使用非凡能力,但对方也同样未使用能力!
看来我的判断有误,女王阁下也许只是没有成建制的船队,但在暗中一直有培养强大的下属为她搜集情报,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这样一来,我的地位必然会遭受挤占……
伯恩忧心忡忡,但并未把心情挂在脸上。
而安德森也觉得怪怪的。
“你和五海之王合作了?”安德森在这间房屋中也同样找了个位置坐下,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哈哈,我记得你不是自称赏金猎人么?现在也开始和海盗合作了?”
“不用套我的话,我的确和纳斯特有一笔交易,不过那与你无关。”蕾切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一个应该也要来了。”
“谁?”伯恩和安德森下意识地同时发问。
“你们一会就知道了。”蕾切尔指了下安德森,“这位是迷雾海最强赏金猎人安德森,序列5的收割者。”
“……你好。”伯恩露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心里开始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有一天被女王阁下拿去换取赏金。
相比之下,安德森的表现要自然不少,他一边坐到了伯恩的身边,一边满面笑容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随斯卡蒂做事的?”
直呼女王阁下的名字,也许是她过去做赏金猎人时的队友?
伯恩没急着回答,而是看向了慵懒后仰的蕾切尔,等待着她的反应。
“安德森,这应该是我第二次重申这个问题了。”蕾切尔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上挑,“你是‘俘虏’,没资格提问。”
“好吧,好吧,你还真是绝情。”安德森笑嘻嘻地举起双手,“我会履行作为俘虏的‘职责’。”
“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会把你封进冰棺里。”随口警告了试图套话的安德森一句,蕾切尔听到了敲门声。
“伯恩。”蕾切尔只是叫了伯恩的名字一声,他便很知趣地起身去开门了。
望着伯恩·安德鲁斯的背影,蕾切尔的心中其实也充满疑虑:她同样不清楚纳斯特把伯恩塞给自己是想做什么,想监视自己?还是把他当作交易的筹码,试图以此贿赂我?
对此,纳斯特解释过,伯恩只是个联络员,如果蕾切尔找自己有事情,就可以通过伯恩来和他沟通……蕾切尔只把纳斯特的话语当作是借口,完全没有相信的打算。
不论是纳斯特还是蕾切尔都有信使,再多发个联络员来本就是多此一举的事情。
不过蕾切尔最终还是没有拒绝伯恩的跟随,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个序列6的非凡者,比她唯一的下属阿尔班强上不少,哪怕他的存在真的有什么阴谋,在蕾切尔已经产生警觉后也肯定很难达到预期效果。
不过,伯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为某个阴谋达成的条件,至少现在,他只是个普通的大海盗。
伯恩转动门把手,打开了这间安全屋的房门。当他看清门外的来人时,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