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在意也没工夫管安德森的想法,蕾切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拉上窗帘,随手一挥便用灵性之墙将整个房间封闭——对一位不死者来说,做到这种程度可以称得上易如反掌。
躺在床上的蕾切尔闭上了双眼,认真地感受着自己的变化。
埃斯波雷乌斯作为潜在的威胁,蕾切尔不敢在与他共处一室时自我检查。
‘灵体恢复的速度快了一些,这应该是位格带来的加成;可操控死灵的数量和压迫力得到了爆发性的增长,如果没有更强者阻止,我能够将整个廷根的活人灵体全部抽出,让这座城市变成活尸和幽魂的乐园……’蕾切尔一边确定不死者的能力强度,一边暗暗将现在的自己与游戏中的玩家角色相对比,“比死神途径的同等级玩家强了五倍左右,这就是npc模板么?”
“心智方面,我心底总是有种奇怪的烦躁和不安,呃,咳咳……”蕾切尔突然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脑袋,又一段记忆唐突地闯进了她的脑海,迷幻的场景不断交错,让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回忆。
“仪式开始后,你要趁这个机会把贝尔纳黛他们带走……”
“这是最后的机会,我的亲人就托付给你了……”
“你不怕我下黑手么?”
“怕,但我别无选择。”
……
这一次的记忆似乎是有关罗塞尔宫廷政变的,信息量颇大的画面将蕾切尔的意识冲得七零八落,几乎要让她分不清自己是谁。
罗塞尔的嘱托,与各组织高层的斡旋,遇到过的人和事……一幕幕画面刻印在蕾切尔的脑子里,又在下一秒快速消散,留下的只有模糊的印象和极为浓烈的情感。
快乐,信任,猜疑,背叛,仇恨,妒忌,欣慰……强烈的感情让蕾切尔几乎要分不清自己是谁。
“只是回忆起一两件事,我就要承受不住了么,这简直不合理,阿兹克每次找回记忆时也像我这么痛苦么?”好半天,蕾切尔才擦了下额头上的细汗,从床上坐了起来,“而且,清晰的记忆居然还没留下多少,简直血亏……”
蕾切尔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了床上,并在下一秒出现在了卧室的门口,这一次并非是冥界行,而是灵界穿梭——不死者有着肉身进入灵界的能力。
“融合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看来体内的封印已经被破坏殆尽了,呃……”蕾切尔踉跄了一下,动作敏捷地踢掉了开始变得挤脚的鞋子,“除了记忆以外,我的精神没有被疯狂侵袭,也没听到呓语,看来魔女途径和不死者途径的确是可以共存的!”
思绪转动之间,蕾切尔发现自己的衣服越来越紧,就像是遭遇了囚犯途径半神的附物攻击一样,在不断地往里紧缩,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来,下身的长裤也紧紧地绷在了大腿上,左臂的断口倒是并没有什么麻痒的感觉,但一条由虚转实的手臂正在逐渐凸显出来,让她久违地得到了重新拥有左臂的感觉。
“身体开始融合了?”蕾切尔探出有力的左臂,拉扯在自己的领口处,猛地撕掉了身上穿着的女士衬衫,“呼,双臂齐全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不当残疾人的时候,蕾切尔没怎么珍惜过自己的身体,只有真正失去一条胳膊后,蕾切尔才知道一只手有多么不方便。
虽然有能够传递触觉的假肢,但假肢终究是比不过原装的手臂。
大约三分钟过后,蕾切尔除去了全部缩小了一号的衣物,赤裸着站在凝聚出的冰镜面前。
镜中的女人有着神似伊芙琳的面孔,但在伊芙琳魅惑五官的基础上,又多出了一分属于艾斯特五官的锐利感,至少能让人一眼分辨出这肯定不是伊芙琳。
异色的双瞳让镜中的少女看起来多了些许非人感,原本深黑的卷发已经被染成了垂到臀间的亚麻色直发,小腹处黑色的魔纹还顽强地攀附在皮肤上,做令人生厌的钉子户。
长高了不少的蕾切尔揉搓着自己已经完全看不出疤痕的肩膀,右手放在自己的头顶:“怎么只有这么一点身高,果然还是被伊芙琳这个矮子拖累了……”
正常男性在晋升成为女巫后身高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缩水,以艾斯特本体的身高,在被转变为女性后身高应该有至少一米七左右,但现在的她只有一米六五左右,让蕾切尔有些不满意。
“比伊芙琳的身体胖了一些……”蕾切尔拉扯了一下腰间的软肉,从行李中找出一件风衣穿上,“算了,能保住命已经很好了。”
大多数人的思维都是折中的,如果一开始就要变成魔女,那他们肯定不会同意;但如果要在失去小命和变成魔女之间选一个,那聪明人会选哪个不言而喻。
这件原本能遮住小腿中部的风衣如今只能挡住半个膝盖,细长的黑色恶魔尾巴从风衣的下摆探出,随着蕾切尔的呼吸频率微微摇摆着。
“安德森。”
安德森正和衣躺在床上,翘着腿哼着因蒂斯小调,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听到房间中传来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当即被吓了一跳。
怎么有其他人进来?我都没感觉到……安德森猛地翻身坐起,当他看到这个不速之客时,不禁愣了一下:“你是……”
突然出现的少女静静地站立在房间的角落,看上去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她身上似乎只套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风衣,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女孩双手抱胸的样子让安德森感觉莫名熟悉,短暂的沉默后,他的灵性直觉给出了反馈:“你是……斯卡蒂?你怎么又换了一张脸?”
眼前的女孩长相与过去的冰霜女王斯卡蒂相仿,但却自有种成熟的感觉,就像是长大了两三岁一样。
虽然发色变了,但那双标志性的异色瞳却并未改变,安德森很轻松地认出了这个自己名义上的上司。
“你下次进来前能不能敲门,虽然我现在是你的‘下属’,可我好歹也是有隐私权的……”安德森嘟囔着抱怨了几句,从床上站了起来,“有什么吩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