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因斯·赞格威尔必须承认自己失策了。
他用0-08把蕾切尔截停到遗迹里,打的是人多欺负人少的主意:你再怎么强,带着再多的封印物,我们三个一起上,你还能翻天了不成?
结果蕾切尔还真就翻天了——从开战起便一直压着三位半神打,只用了五分钟便杀死了军方半神,律令法师迪恩,这种感觉……熟悉的嫉妒涌上了因斯·赞格威尔心头。
“你在看哪里?”
空中划过刺目的雷光,手持长刀的蕾切尔瞬间便突破了因斯·赞格威尔的防御,口中有着污秽的恶魔语响起:“缓慢!”
刚要躲开的赞格威尔身形一滞,险些被这一刀直接砍掉半条胳膊。
“打不过这家伙,我要撤退了。”用蔓延的长发将因斯·赞格威尔拉着躲掉了一次攻击,潘娜蒂亚毫不犹豫地就要靠着镜面穿梭离开此处:她跟眼前这位陌生半神又没仇没怨,自然犯不着为了因斯·赞格威尔拼命,“你也找机会跑吧。”
“别急。”浑身闪烁着电光的蕾切尔左眼蓝光透亮,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容,“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下一秒,轰鸣声再起,横冲直撞的蕾切尔不像不死者,倒像是某种体魄强健的海怪,这片还算坚固的地下遗迹在恶魔之火和冰霜风刃的轰击之下摇摇欲坠,逼得因斯·赞格威尔和潘娜蒂亚只能狼狈躲避。
“她为什么还没被疾病影响?”逃脱的行为被屡次打断,潘娜蒂亚心中也燃起了怒火,她一边加强了瘟疫的致死性,一边努力以绝望魔女的非凡能力应对,但这些在蕾切尔面前都很难起到作用,“这根本不符合常理……赞格威尔,别告诉我你拿她没办法!”
“我释放出去的灵体都被她夺走了控制权,而且我之前拉她入梦的次数太多,现在已经没办法再起效了……”因斯·赞格威尔狼狈地躲过一道来自不死者的“死亡一指”,半跪在地上喘息着,“至于‘安眠之线’……你的那种透明丝线不也没抓到她么?”
“那怎么办?”交谈之间,潘娜蒂亚难免露出破绽,被蕾切尔挥舞长刀斩下了一条胳膊,“呃啊……看来今天可能是没法活着离开了……”
靠着潘娜蒂亚被蕾切尔暴打留出的间隙,因斯·赞格威尔站直身子,咬牙将手伸向口袋里,试图靠0-08逆转战局——虽然自己今天过度使用0-08,日后必然遭受疯狂的反噬,但以眼下的战况来看,再不用0-08,潘娜蒂亚必死无疑,而她死了后,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了!
“等等,0-08呢?”手伸进口袋里摸空后,因斯·赞格威尔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口袋里那根羽毛笔居然不见了!
短短五分钟内,他一直面临着来自蕾切尔的死亡威胁,当然不可能注意到0-08消失了。
他压下心中的惊慌情绪,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蕾切尔身上,操控起带有安眠效果的丝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过去,试图控制住她。
虽然0-08丢了,但赞格威尔也没时间去找,现在显然是救援队友更重要!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角落里某块塌陷的石板上,某支洁白的羽毛笔正迅速写着什么:“蕾切尔由于某些原因,陷入了暴怒之中,不再保留实力的她并非三位序列4的半神可以抵挡,由于信息的不对等和绝对的实力差距,军方少将迪恩·拉斯普思被第一个杀死,紧随其后的将是‘绝望夜莺’潘娜蒂亚。”
“渴望获取魔女教派情报的蕾切尔不会放过潘娜蒂亚,而因斯·赞格威尔……这位在廷根市操控过她的守夜人也已经被蕾切尔记恨。”
“他们终究难逃一死。”
在写下最后一句话后,这根羽毛笔微微颤抖了一下,突然涂抹掉了这一行字。
“啊——”伴随着一声失去人性的吼叫,蕾切尔被无数如同细小毒蛇的头发逼退了。
反手握刀斩掉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些蛇发,蕾切尔微微眯起眼睛,让巨大的轰鸣自周身爆发:来自魔鬼的炎爆术。
翻涌的火浪点燃了狂舞的蛇发,但火焰很快便悄然熄灭,一根根蛇发上攀附起淡蓝色的冰霜,完全失去眼白的潘娜蒂亚疯狂地嘶吼着,断臂处血肉纠缠,居然长出了一条吐着信子的巨大毒蛇!
这蛇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蕾切尔咬了过来,身上的鳞片隐隐反射着火光,构成了一个又一个让人头晕目眩的神秘学符号。
“开启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了?”蕾切尔有些懊恼地甩了甩脑袋,“早知道不跟她纠缠这么久了……太亏了!”
开启神话生物形态的潘娜蒂亚显然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抛却理智的她让无数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黑色的火焰和蓝色的冰霜几乎能和蕾切尔分庭抗礼。
“再生能力似乎也变强了……”蕾切尔的身形一闪,借助灵界穿梭躲避着潘娜蒂亚的追逐,“最好能一击必杀,不过在此之前,最好限制住因斯·赞格威尔,以免他捣乱。”
蕾切尔的身影出现在石壁处一瞬,然后再次消失,下一秒那石壁便被疯狂扭动的蛇发轰碎。她转动了一下脖子,寻找着因斯·赞格威尔的踪迹,但却毫无所获:“糟了,让他跑掉了!”
靠着潘娜蒂亚牵制住蕾切尔的功夫,因斯·赞格威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卖队友:反正自己根本挡不住这个可怕的敌人,不如让已经疯掉的潘娜蒂亚发挥余热限制住蕾切尔,给自己的逃离争取时间。
“别挡道!”很显然,对于蕾切尔而言,因斯·赞格威尔这个在廷根市差点弄死自己的混蛋仇恨值更高,她的双瞳之中灵光闪烁,显然是暴怒到了极点,回应她的却只有潘娜蒂亚已经失去自我的低吼。
……
“该死,该死!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这么强大……”低喘着的因斯·赞格威尔揣着那根羽毛笔,一边朝着贝克兰德郊区逃窜,一边时不时释放出灵体,让它们自由行动,希望以此误导后续的追踪,“不过还好,0-08最终是拿回来了……”
趁着那个可怕的蕾切尔蹂躏潘娜蒂亚时,因斯·赞格威尔悄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找回了正在疯狂放飞自我的0-08,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丢掉潘娜蒂亚独自逃生。
0-08是他赖以生存的基础,如果没有这件恐怖的零级封印物,因斯·赞格威尔别说更进一步,就是在黑夜教会的追捕中保住性命都很困难。
由于过度使用0-08,接下来这段时间,除非他能逃到塔克郡或者阿霍瓦郡,否则都逃不过0-08的安排和报复——既然如此,还不如把它带在身边,这样至少能知道自己又被安排了什么命运。
不过,就现在看来,自己恐怕也很难逃远。
高强度的诅咒腐蚀着因斯·赞格威尔的灵体和内脏,混乱的情绪让他无法静下心来考虑逃跑路线,相比之下,自己遭受的疾病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那部分。
呼吸之间,因斯·赞格威尔的肺腑传来强烈的麻木感,那是吸入太多暴风雪的后遗症:肺部被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