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蕾切尔对于克莱恩的怀疑算得上与日俱增——尤其是在听了艾流德透露的那些情报过后。
艾流德暗示蕾切尔,愚者和克莱恩被并列算作竞争占卜家、学徒和偷盗者那三条途径序列之上的“种子选手”,而他们的对手则是时天使阿蒙和安提哥努斯……
这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为什么要多加一句克莱恩?
很显然,愚者才该是真正有资格和时天使同台竞技的高位者,而克莱恩连半神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和天使级别的大人物相提并论?
克莱恩的遮遮掩掩,愚者搜集罗塞尔日记的举动……往日的种种疑点不断地涌现,让蕾切尔难以再自己骗自己。
有些细节她并非是没有注意到,只是出于对克莱恩的信任而选择了忽略而已。
但就在她登上塔罗会,注意到“世界”的一瞬间,一切埋藏在心底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
虽然只有占卜家才能操控灵体之线,但这不代表其他途径的非凡者就完全无法从其他的痕迹中察觉到异常。
身披黑袍的“世界”虽然能够一如既往地与其他人正常交流,提出意见,可如今晋升为不老魔女的蕾切尔却极为清晰地察觉到,有些特殊的灵性波动将他与“愚者”连接!
如果说这还不能证明什么的话……当她开启灵视的那一瞬间,一切便已经再明了不过。
在克莱恩尚未晋升半神的时期,蕾切尔序列3的位格已经足以让她的灵视穿透灰雾的阻隔!
她能够无比清楚地看到,眼前的“世界”灵体极为僵化,气场颜色固定……也许是被制造出来的人偶,也许是灵体层面上的替身,但肯定不是克莱恩本人!
既然他不是克莱恩……那真正的克莱恩去了哪里?
很显然,现实中的那个克莱恩同样会参加塔罗会,他同样了解塔罗会上发生的一切。
联想到艾流德那一句“克莱恩与愚者算是一体的”,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一切的线索,甚至蕾切尔的灵性直觉,都在指引着她看向那个端坐于首位之上的神秘存在:“愚者”。
愚者……
事实上,蕾切尔也不知道是究竟是克莱恩伪装成了愚者,还是愚者伪装成了克莱恩,而这也是她唯一需要面对的风险——如果克莱恩只是愚者行走在世间的神降体,那她有可能会被当场抹杀。
不过,蕾切尔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如果愚者真的存在而且真的是个强大的神明,那祂根本不可能让自己发现这种异常。
至于实在避不过的那点风险……对蕾切尔来说不算什么。
“想好该怎么解释了么?”
蕾切尔蔓延的黑发将这个不小的房间填满,克莱恩的脚踝被一缕缕延长的黑发提起,倒吊在了天花板上。
此时的克莱恩只庆幸自己躺在床上前把正装外套脱下来挂到了衣架上,否则衣兜里的诸多纸人符咒肯定已经洋洋洒洒掉了一地。
“我就是愚者。”
这一次,克莱恩没有再选择隐瞒任何实情,当他将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竟久违地感受到了一阵轻松。
“果然。”
蕾切尔的反应比克莱恩想象中要平静不少,克莱恩猜测,也许蕾切尔已经将大多数线索串联起来,所以才能推测出自己就是愚者的事实,这样一来,自己的承认也许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
长发迅速回缩,只穿着马甲的克莱恩被如同触手的长发一甩,朝着对面的墙壁砸了过去。
好在他是平衡能力出众的小丑,克莱恩抬手一推一按,在空中转了几圈后平稳落地。
“我还以为你会杀了我。”察觉到蕾切尔的怒气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烈,克莱恩试探着问道。
“如果你的回答是否定的,那我才会真的考虑杀了你。”蕾切尔摇了摇头,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格尔曼·斯帕罗,夏洛克·莫里亚蒂,还有克莱恩抑或是周明瑞……他们都只是愚者的某一面吗?”
我所认识的那个克莱恩,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是个被神灵捏造出来的假面?
“我是克莱恩,但克莱恩并不是我。”
望着面前比以往诱人了不少的蕾切尔,克莱恩微微扭了下头,答道:“不论是夏洛克还是格尔曼,都不是我……包括愚者在内,这些身份都只是我的某一面罢了。”
“你是愚者,但愚者不是你……”
蕾切尔沉默了一会,黑发再次蔓延,从一旁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吧……你为什么会成为愚者?”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悄悄地松了口气:这代表着自己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
刚听见蕾切尔那看似戏谑实则漠然的语气时,克莱恩差点没被吓死——有关愚者与灰雾之上的相关情报是他现阶段的最大秘密,他也从没想过第一个察觉自己愚者身份的居然是看似最不会动脑子的蕾切尔。
不过,克莱恩其实也早有心理准备:毕竟,蕾切尔是塔罗会唯一的半神,也是和自己关系最为密切的半神,从他得知蕾切尔晋升半神那时,克莱恩便时刻担忧着蕾切尔会发现自己和愚者之间的联系。
不过,再怎么担忧也没有意义,毕竟如果蕾切尔是凭依智慧和推理,又或者是靠情报发现了某些问题的话,克莱恩还能用话术忽悠过去,毕竟装了这么久的愚者大人,克莱恩在这方面得心应手。
但最让他无奈也是最无法预防的是,蕾切尔显然是靠着纯粹的力量和位格看穿愚者问题的——而克莱恩现在最缺的就是能够有效遮掩问题所在的力量。
‘这一下,老本都被蕾切尔查出来了……’克莱恩深吸了一口气,坐在蕾切尔旁边的椅子上,斟酌着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