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内波特城中人来人往,蕾切尔和埃斯波雷乌斯重新找了一家咖啡厅。她用幻术遮掩了身上的恶魔特征,拉开椅子坐下。
埃斯波雷乌斯刚刚并未参战,在躲过了伊尔莎制造的植物偷袭后,他便远离了战场中心,此刻衣着整洁,仍旧保持着优雅与体面。他坐在蕾切尔对面,望着窗外街道上来往的人流,旋即将目光投向站在蕾切尔身后的那道身影,苦笑道:
“斯卡蒂,你要不还是先把阿莱德收起来吧?这样会不会有些招摇?”
站在蕾切尔身后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刚硬,有典型的弗萨克人种特征,穿着一身老土的衣服,除了皮肤过于苍白以外,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特点。
不过这张脸,埃斯波雷乌斯倒是很熟悉:费内波特战神教会大主教,银骑士阿莱德。
阿莱德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战士途径更是最擅长正面攻坚的途径之一,这样一位半神被蕾切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独自解决……哪怕只是凭借高位格,战绩也足够骇人。
毕竟,只有位格高,战斗智慧和谋划水平都很低的半神他也不是没见过……
想到这里,埃斯波雷乌斯摇了摇头,重新捡起自己刚刚的话题,劝说道:“阿莱德是战神教会的半神,你杀了他,还把他做成活尸带在身边……你就不怕被战神教会仇视?他们很可能会出动天使针对你!”
“费内波特城的战神教会就阿莱德一个序列3,在这里大地母神教会才是主流。”蕾切尔淡淡地说道,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睛望着窗外,“退一步来讲,我猜这两个教会现在应该都没什么空找我麻烦。”
“为什么?”埃斯波雷乌斯有些不解:每一位半神都是教会的中坚力量,极难补充,死一个就少一个……战神教会的半神总共也不会超过二十个,这么大的损失,这足以让他们像疯狗一样追着蕾切尔撕咬。
蕾切尔并没有把埃斯波雷乌斯拖入镜中世界,他并不清楚战斗的具体过程。
“搞不好,他们还得欠我一个大人情……”蕾切尔没有回答埃斯波雷乌斯的问题,她喃喃自语着,旋即陷入了沉默。
埃斯波雷乌斯看她这幅样子,一时间也摸不清楚情况,不过作为老牌半神,故弄玄虚的基本功还是有的,见蕾切尔没什么反应,他倒也有耐心,索性就把腿一翘,陪着她喝咖啡,反正最近的科研方向也陷入了瓶颈,权当放假了。
费内波特风格的咖啡厅中,身着正装的英俊男人与穿着干练的年轻女子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人一杯因蒂斯咖啡,一言不发——长得好看的人,连发呆都很有气质。
尽管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但这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蕾切尔的状态,除了表情一直不太好看以外,埃斯波雷乌斯没能在她身上找到任何伤势。
这样的沉默在大约半小时后便被一阵铃声打破:一只粗大的手掌推开了店门,挂在门上的小铃铛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那是个接近三米高的魁梧老者,他身穿厚重的盔甲,这让他的体型看上去更加庞大,像是一堵行走的高墙,这样的身材走动起来本该声势浩大,但他的脚步却平稳而无声,仿佛体重与盔甲的重量都不存在了一般。
老者并未张望,他一扭头,目光直接锁定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蕾切尔,旋即迈开大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咖啡厅的天花板相当高,这使得室内空间显得相当开阔,但在这巨大老者体型的对比之下,却罕见地显得狭小起来。
“你杀了阿莱德。”
老者三两步便来到了蕾切尔身边,周围的椅子对他来说太过狭小,于是他索性一屁股坐在桌旁,连看都没看阿莱德一眼,就那么盯着眼前的女人。他语气平铺直叙,似乎并未包含怒火。
蕾切尔转过头,对上了老者那淡蓝色的眼眸,其中只有平静与淡漠,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对。”蕾切尔点了点头,一旁的埃斯波雷乌斯已经如临大敌:他认出了这位着甲老者的身份——
战神教会大牧首,拉里昂。
一位真正的天使,行走于地上的天使!
在埃斯波雷乌斯看来,战神教会的半神陨落,他们必然会派遣天使来到费内波特城进行调查,但他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大牧首拉里昂,更没有想到他来得居然这么快!
‘希望斯卡蒂能够处理眼下的局面,否则我们恐怕只能考虑怎么复活了……’埃斯波雷乌斯有些紧张,但他并未表现出来,而是紧紧地注视着面前这两人,随时准备抵抗。
“给我一个理由。”拉里昂语调和缓而不容置疑,仅仅是言语便给了埃斯波雷乌斯极大的压力。
“你指哪方面的?”蕾切尔歪了歪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活尸阿莱德,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刚刚是她亲手杀了一个战神教会的半神。
“你留在这里的理由。”拉里昂缓缓地问道。他没有说什么“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之类的话,因为他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么眼前这两人就必须死,绝对没有转圜的余地。
如今拉里昂之所以暂时还没动手,只是单纯地因为他的确很好奇蕾切尔和埃斯波雷乌斯没有逃走的原因——作为魔女,尤其是位格达到了天使的魔女,蕾切尔如果一心想跑,拉里昂未必追得上她。
“有些事情想问你。”蕾切尔抬手指了指阿莱德,语气相当自然,“在我没有对费内波特城进行任何破坏与传教行为的前提下,这家伙和大地母神教会的伊尔莎联手突袭了我,这件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拉里昂平静地回答道。他虽然是天使,放在古代叫从神,但神又不是全知全能的,尤其是战神,作为战神麾下的天使,他当然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