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贝克兰德这么久,伦纳德对于自己在平斯特街七号的那座房屋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此刻要推开这扇门的前一瞬,他的心中依旧产生了难言的紧张。
一位贸然造访的魔女……她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老头现在虚弱了不少,但他仍然能够欺瞒圣者们,甚至干涉1级封印物的运转,毫无疑问,他绝对具备半神的实力,’伦纳德磨磨蹭蹭地来到了家门口,他摸出身上的钥匙,准备开门,‘能悄无声息清理掉他的分身,那个人……该不会是天使吧?’
伦纳德见过天使——黑夜教会教宗圣达博马奇,但他也只见过这么一位,还是在弥撒仪式上远远地见了一眼而已。此刻要面见一位目的不明且大概率是天使的存在,这让他的心脏都跳得更快了一些。
推开房门后,伦纳德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走进房屋,警惕地张望了一圈,很快便发现了那位不速之客的身影。
“伦纳德,你坐啊。”
那是个穿着衬衫长裤的干练女子,长相英气而秀美,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一些,她神情冷淡而漠然,但这反而让她的气质更显得清冷而魅惑。
女人侧坐在布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踩着客厅的茶几,虽然动作有些粗鲁,但看上去却别有一番韵味,让伦纳德下意识地想要亲近接触。
“不要看她!”帕列斯的声音突然在伦纳德脑海中响起,吓得他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半神魔女的魅惑能力非常可怕,如果你不想变成她忠实的面首……那就移开你的视线!”
“……”伦纳德没敢回话,被帕列斯从魅惑中唤醒的他再也不敢让那位女士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他只能凭借着自己对客厅布局的记忆预判着位置,缓慢地挪到了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伦纳德对于魔女途径的魅惑能力当然是有一定了解的,但和他打过交道的魔女要么是风骚外露,要么就是极有女人味,而眼前这位魔女气质却更加纯洁而冷冽,这让他下意识地放松了警惕。
“您……认识我?”
伦纳德思考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您是找我有事情?”
“算是吧。”这女人换了一下姿势,单手托腮道,“不用紧张,我问几个问题就走。”
这位不速之客正是蕾切尔,她此刻以女版艾流德的外貌现身,以至于伦纳德并没有认出她的身份……而蕾切尔本来也不打算与伦纳德相认。
“您想知道什么?”伦纳德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这么正襟危坐的姿势让散漫的他有些不太习惯,看上去显得很别扭。
“现阶段驻扎在圣赛缪尔教堂的圣者都有谁?”蕾切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伦纳德,欣赏着他的紧张与局促——她在这方面的恶趣味是少数没有被神性影响的爱好,“把你最近见到的圣者都报给我。”
“……”这就是她的目的吗?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找我问?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红手套队长而已……还是说只是巧合?
伦纳德心中有些疑惑,但如今主动权完全在对方的手中,于是,他略作沉思,回答道:“我最近只见过圣安东尼大主教。”
他耍了个心眼——伦纳德·米切尔在最近一周的确只见过这一位半神,但这并不代表圣赛缪尔教堂里就没有其他的半神……不过,其他半神的存在,不是他“伦纳德”该知道的。
那是老头告诉他的。
面对这位来历不明的半神魔女,伦纳德心中相当抗拒,这不只是因为刚刚所遭遇的魅惑待遇,还因为他有些ptsd:他怀疑这女人想要潜入圣赛缪尔教堂,抢夺封印物。
而上一个想抢封印物的人叫因斯·赞格威尔。
伦纳德又想起了萦绕在心头的那个噩梦,这也是他如今很少入睡的原因——只要一睡觉,他就会梦见惨死的克莱恩和狂笑的因斯·赞格威尔。
想到这一点,伦纳德心中那不易察觉的怒火又冒了出来,甚至让他敢于直视蕾切尔的脸:“你想要做什么?”
“我没有问你。”
然而出乎伦纳德意料的是,那个女人抬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起身,将手搭载了自己的肩膀上,旋即朝外一拽——一道半透明的幻影被她拽了出来,那是伦纳德的灵体!
“回答我的问题吧,帕列斯。”蕾切尔的目光穿透了伦纳德那满脸茫然的灵体,注视着躲藏在他精神体深处的那个聚合光球,“我需要了解黑夜教会半神的行踪。”
“帕列斯?”伦纳德下意识地问道,旋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老头的名字。
“你认识我?……可我不记得魔女教派有你这么一位魔女。”被强行拽出的帕列斯沉默了几秒,并没有选择反抗,而是带着点疑惑地发问道,“而且还是能够操控灵体的魔女。”
“我是艾流德。”蕾切尔直接报上了自己过去的身份,脸不红心不跳:虽然对于艾流德这个名字没有太强的认同感,但她也的确没有说谎,“你听说过我吧?”
“嗯。”听蕾切尔这么一说,帕列斯也回忆起来了,“我听说过你,拜朗的死亡执政官……你现在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
帕列斯没见过艾流德,但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当年的苍白之灾中,艾流德负责坐镇拜朗帝国,没有前往北大陆参战,所以帕列斯并不认识这个家伙。
“你不会想知道的。”蕾切尔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让帕列斯发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声。
被夹在中间的伦纳德灵体有些发冷,他对于自己这种被夹在两个半神强者之间当灯泡的待遇很不适应,但又不敢提出异议,于是只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