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途径的唯一性,你应该有线索吧?”
蕾切尔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她坐直了身子,询问道:“听你的口气,说得好像旧日的位置已经是囊中之物一样……先不论原初魔女到底死没死,单是红天使恶灵就不好应付吧?”
容纳过唯一性的高位者位格会固化,只要对应的那份唯一性尚未被容纳,那么祂便能借助曾经容纳过唯一性的经历,间接借用唯一性的位格——如果同一时间有两位容纳过唯一性的高位者,则位格更高、容纳时间更久的那一位占据优势。
也就是说……在红祭司唯一性没有被别人容纳的情况下,红天使恶灵将始终在位格上压过艾流德一头,等同于一位没有足够力量的天使之王。
他要怎么与红天使恶灵这样的存在竞争猎人途径的唯一性?
“这就不用劳烦你费心了。”艾流德柔和地回绝了蕾切尔的问题,“现实中的我一定能找到先于红天使恶灵容纳唯一性的机会……当然,如果你遭遇了祂,不要尝试交涉,直接发起攻击即可。”
“我知道。”蕾切尔点了点头。
她对于自己和艾流德的情况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在蕾切尔看来,艾流德的竞争力应该并不能与红天使恶灵相提并论,他之所以能得到真实造物主和亚当的青睐,靠得应该是自己捆绑在一起。
假如成为灾祸双途径的旧日真的需要同时在魔女与猎人两条途径上前进,那么哪怕红天使恶灵的位格再高,也只能止步于序列0;而艾流德在与蕾切尔同时晋升的情况下,是具备成为旧日的潜力的!
也就是说……只要蕾切尔彻底死亡,那么艾流德就将失去大部分价值,曾经投资过他的高位者都会转而将目光投向红天使恶灵。
蕾切尔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自己撞见了那个红天使恶灵,那必然会爆发一场毫无保留的死战。
“很高兴你能意识到这一点。”艾流德嘴角微微上扬,对蕾切尔的态度还算满意……如果他脸上没有被蕾切尔锤出来的红印子,也许会显得更加体面一些。
“我想,我们这次的交流也该结束了。”艾流德点着头,他抬了抬手,说道,“你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阿兹克还在外面等你。”
“我们这次交流花了多长时间?”
蕾切尔表情一变:“该不会是一比一的时间比吧?”
万一阿兹克当自己是晋升失败了怎么办?到时候祂会不会直接动手把自己处理掉?
“那倒不会。”艾流德笑呵呵地答道,“不论这里过去多久,外界都只会过去一瞬间……当然,你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对不对?”
“既然这样的话……”然而,蕾切尔却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放松,她眼眸微微垂着,站了起来,将手放在了桌子上,那表情看得艾流德有些发毛:
“你……你想干嘛?”
“你想多了……”蕾切尔一看艾流德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拍了拍桌子,“我只是想要你带我参观一下这里。”
“……”听到这个要求,艾流德不由一愣,“参观……?”
“我想要了解我的过去……这里应该是潜意识的最底层吧?”蕾切尔扫视着房间的陈设,目光有些复杂,“这里的每一件东西我都感觉很熟悉,但……我不记得它们了,像是丢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你应该还记得吧?”
她看上去显得很是忧郁——这个词汇与一向肆意的蕾切尔并不匹配。
不知为何,艾流德心中突然有些烦躁。他重重地拍了拍脑袋,同样站起身,压下心底的异样情绪,吐了口气道:“好。”
这里不只是蕾切尔的家,也是他的家……是永远回不去的家。
“这台轮椅是我刚上大学……”站起身的艾流德回头指了指身下的轮椅,他的话语微微一顿,“是我们刚上大学时买的,当时老妈强烈反对,说是不吉利,不过你应该也能猜到,以我们的性格,并不信这个,于是力排众议买了一台充当电竞椅。”
“然后呢?”蕾切尔坐在床边,静静地听着艾流德的讲述。她对于穿越前的经历不是毫无印象,只是与《序列战争》无关的绝大多数记忆都被覆盖掉了,强行回忆的话只能想起模糊的片段。
而艾流德的讲述,便是在将那些被覆盖的部分一点点去除,如同擦去玻璃上的积雪。
“然后……正如她老人家所言,可能确实是不吉利吧。”艾流德顺势又坐回了轮椅上,拍了拍扶手,“大一下学期我就被车创了,坐了好久的轮椅……不过说实话,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对吧?”
“好像确实是这样……”蕾切尔双瞳微微亮起,她拳头重重砸在自己的掌心,“我想起来了……那开车的还是个黑老外,特么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磕嗨了,我那么大个人看不见吗?居然还敢闯红灯?”
蕾切尔已经回忆起来那个人的模样了,那是个消瘦的黑人,笑容很是爽朗,满口白牙都露了出来,他就那么开着车撞向了自己的小电瓶,把蕾切尔连人带车都撞飞了出去……有那么一个瞬间,她都以为自己要被送去异世界了。
“不过他赔了不少钱,也不算多亏。”随着话题逐渐脱离非凡世界与晋升,艾流德也显得轻松了起来,他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不少,顺手又从旁边拿过被蕾切尔吃得只剩几粒的那一小瓶木糖醇,“话说这个你应该也不记得了吧?这是徐微送的,他之前找我代肝游戏,花了我足足两个小时……结果最后就给我一瓶口香糖,抠门到家了。”
徐微是蕾切尔穿越前的大学室友之一,长相白净,是个粤省人,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让人完全看不透他的心思。遇到麻烦的时候他很靠谱,没麻烦的时候他就是制造麻烦的那个。
“我记起来了。”蕾切尔的语速也快了不少,在艾流德的引导下,她所能够回想起来的记忆远比她想象中要多,“那孙子……他是不是还欠我钱来着?”
“应该是,”艾流德耸了耸肩,“不多,两三百……到时候叫他免费帮忙找几个人代课就好了。”
“可惜我们已经没有‘到时候’了。”蕾切尔叹息了一声,“看来钱是要不回来了。”
“我的钱可没那么好拿。”艾流德冷笑了一声,“每次有人找我借钱我都会让他们发毒誓:欠钱不还的人会穿越到异世界变成美少女。”
“……”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蕾切尔瞪大了眼睛,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就那么看着艾流德。
“我欠过你的钱吗?”
“应该没有人能自己欠自己钱吧……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