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纳斯特的手后,也不见蕾切尔有什么额外的动作,这间书房的地板表面便自发地凝聚出了一层光滑的薄冰。
“不要反抗。”蕾切尔提醒了一句,旋即手腕微微发力,拉着纳斯特穿过了那层冰镜,进入了镜中世界。见状,阿兹克手腕上的手链一亮,迅速跟上了她。
三位天使的分量在神秘学世界之中已经相当夸张,如果这里不是镜中世界的话,蕾切尔毫不怀疑祂们一行人能够引来苍白女皇或是战神教会的高层。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得尽快了……”光怪陆离的镜中世界里,蕾切尔这么说着,飞行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或许会有魔女教派的天使过来查看,要是和她们撞上的话,事情会麻烦很多。”
上周目的贝尔纳黛是把大家直接传送到了隐秘防护的内部,不论里面的镜中世界如何混乱,那种影响也很难传达到外界,所以完全不必担心被第三者搅局。但这次不同,蕾切尔三人是先进入了镜中世界,然后才准备赶往狂暴海所对应那片镜中世界,所以在这个过程中,灾难魔女们完全有能力发现异常。
“你对自己的非凡能力使用得还是不够熟练。”阿兹克紧随在蕾切尔的身后,气定神闲地提醒了一句,“隐秘之仆的隐秘能力不仅可以遮掩行动和意图,就连非凡特性产生的聚合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隐秘……除非有序列2的魔女靠到相当近的距离,否则不可能发觉我们的存在。”
疾驰的三人身上都包裹着一层很浅的隐秘力量,那来自于阿兹克。
“你对隐秘力量的运用倒是比我精细不少……”蕾切尔随口感慨了一句,抬手让前方重叠的两面镜子自行翻转,一条被隐藏的镜中隧道线路了出来。
“触类旁通罢了……黑夜途径和死神途径的非凡能力有一定的重叠。”阿兹克很熟练地敷衍过去,但在场的几人都知道,这种熟悉并不可能单纯来自于相邻途径的能力类似——作为苍白之灾的执行者,阿兹克很可能杀死过不止一位隐秘之仆。
纳斯特没有说话,只是紧跟在两位黑夜途径的天使身边,祂的动作并不迅捷,但却丝毫没有要被甩下的征兆。通过扭曲和贿赂能力,纳斯特将自己与蕾切尔在神秘学概念上连接在了一起,以此来跟上她的速度。
自从有了隐秘能力,蕾切尔的行动总是能少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三位天使在隐秘的庇护下一路畅通,很快便到达了狂暴海外围的隐秘屏障前。
如果非凡者不具备隐秘或是解密类的权柄,恐怕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处被隐藏起来的镜中世界。
“找到薄弱点了……这边!”与阿兹克不同,如今的蕾切尔体内还存在魔女途径的非凡特性,靠着对灾难和厄运的感知,她很快便锁定了隐秘屏障上那最不协调的一点,“跟我来!”
说着,蕾切尔再次抓住了纳斯特的胳膊,拉着他穿透了隐秘的遮掩,进入了幽灵帝国号所在的镜中世界。
或许是错觉,在穿透隐秘的一瞬间,蕾切尔的耳边响起了莫名的呓语:
“杀了她……杀了她!”
“机会只有一次……”
“蕾切尔……”
“再见了……真正的我……”
“我们会成功的……”
注意到她的异常,同样穿透隐秘屏障而来的阿兹克开口关心了一句:“蕾切尔,你没事吧?”
“我没事。”
蕾切尔摇了摇头,她显得有些恍惚。
晋升隐秘之仆时,蕾切尔还没能完全消化掉不老魔女的非凡特性。所以在晋升后,她经常会出现幻听和幻视的症状,阿兹克认为这其中也有蕾切尔没有建立信仰锚点的缘故。
稍微资深一些的非凡者都知道不要去探究幻觉的内容,否则最后只会剩下疯掉的结局,所以蕾切尔只是稍微晃了晃脑袋,就把那段呓语忘到了脑后,与纳斯特和阿兹克朝着幽灵帝国号的位置继续前进。
……
阴冷而昏暗的地下长廊之中,有着一道身着漆黑盔甲的身影显现。
那是个红发的英俊男人,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于灰色的石墙之间前行,仿佛一位检阅士兵的将军。
红天使恶灵,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
“看上去还不错,可惜太阴湿了,不符合我的品味。”梅迪奇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建筑,一边评价道,“不过作为坟墓来说倒是不错。”
“如果你喜欢的话,等你死了我会为你建造一座同样宏伟的坟墓。”他的右脸马上裂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张合着嘲讽道,“并且会在墓碑上刻下‘红天使梅迪奇,第五纪最大的蠢蛋’。”
“谢谢你的提议,艾因霍恩,但我配不上这个墓志铭,毕竟最大的蠢蛋另有其人。”梅迪奇咧嘴笑了一下,“猜猜是你还是索伦?”
“这种程度的挑拨是没有作用的。”梅迪奇的左脸上同样裂开了一道伤口,说道,“梅迪奇,你确定萨林格尔不会在这里设下陷阱吗?”
“祂不会的。”梅迪奇略微加快了脚步,顺势嘲笑了一句,“萨林格尔看似疯狂又冷酷,但其实是个一点风险都不愿意冒的家伙……他不会允许‘自己的陷阱杀死了自己的复活容器’这种事情发生。”
“我并不这么认为,萨林格尔的冒险精神已经刻在了祂的骨子里……或许祂才是最大的赌徒。”索伦提醒道。
“你们都不了解萨林格尔。”梅迪奇脸上的笑容略微淡了一些,或许是想要遮掩自己的情绪,他借着这个机会嘲讽起索伦和艾因霍恩,“你们是和祂共事过?还是和祂战斗过?如果你们两个当年没有那么废物,以至于一见面就被打趴下,我们完全有可能联手逃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第一个被萨林格尔当成狗一样宰杀的就是你。”艾因霍恩发出一声冷哼,“怎么,你很怀念那种感觉吗?”
“那倒没有。不过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是很想让现在的萨林格尔好好体验一下那种无力感……”梅迪奇眯了眯眼睛,停下了脚步。
石制长廊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大约五米高的石门,门扉表面刻着盘旋的羽蛇和展翅的不死鸟,看得梅迪奇那三张嘴都一阵沉默。
在第四纪,羽蛇与不死鸟便是恐怖与死亡的代名词,萨林格尔对内施以高压统治,对外则经营扩张,很长一段时间里,不论是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王朝还是所罗门第一帝国都笼罩在那苍白的恐惧之中。
死神萨林格尔,拜朗帝国的冥皇,祂本身就代表着一个时代。